交接手續全部辦完的那天，沈知意在營區門口堵了我。
她沒穿常服，隻穿了一件作訓服，胡子拉碴，眼底滿是紅血絲。
幾天不見，她像是老了好幾歲，沒了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她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水壺，站在寒風裡，看見我過來，快步迎了上來。
“顧硯，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沒了往日的強勢。
我停下腳步，抱著手裡的檔案袋，看著她，沒說話。
“我們去界碑那邊走走，好不好？就像六年前剛來的時候一樣。”
她看著我，眼裡帶著懇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轉身往界碑的方向走。
她快步跟了上來，跟在我身側，隔著半步的距離，不敢靠近。
巡邏道很長，一路上隻有風聲，還有我們兩人的腳步聲，沉默得壓抑。
二十分鐘後，我們走到了界碑前，界碑上的國徽，在落照裡閃著光。
六年前，就是在這裡，她攥著我的手，說要和我一起紮根邊境，守護國土。
也是在這裡，她答應了我的求婚，把自己的一輩子，許給了我。
如今再站在這裡，隻剩物是人非，隻剩徹骨的寒涼。
她站在我身側，看著界碑，聲音帶著哽咽，開了口。
“顧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不該把調令給江澈，不該對不起你，是我鬼迷心竅了。”
“你別走，留下來，我們回到以前那樣，好不好？”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裡滿是紅血絲，還有藏不住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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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回到以前？沈知意，你告訴我，回到哪以前？”
“回到四年前，你騙我放棄保送名額，去伺候你的時候？”
“回到我高燒39度9，你連一杯熱水都不肯給我倒的時候？”
“還是回到你拿著我的前程，去給你的竹馬鋪路的時候？”
我一字一句地問她，每問一句，她的臉就白一分。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能死死盯著我，眼裡滿是痛苦。
“顧硯，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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