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邊境的前夜，我沒有回家屬院，住在了醫療中心的值班室。
夜裡的營區很安靜，隻有戈壁的風聲，還有遠處崗哨的口令聲。
我穿上白大褂，拿起手電筒，最後一次巡查醫療中心的各個病房。
手電筒的光掃過一張張病床，上麵躺著的，都是我親手救回來的官兵。
有演習時被炸傷的年輕戰士，有巡邏時凍壞了腿的老兵。
他們睡著的時候，眉頭還皺著，帶著邊境風沙刻下的痕跡。
我走到一間病房前，停下了腳步，裡麵躺著的是小戰士林磊。
去年冬天，他在邊境巡邏時遇上暴風雪，凍僵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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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帶著急救隊，冒著暴風雪，徒步走了五個小時，把他救了回來。
他醒過來的時候，拉著我的手，哭著說：
“哥，謝謝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如今他睡得很安穩，呼吸均勻，臉上還帶著少年氣。
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被角，把露在外麵的手，塞進了被子裡。
走出病房，走廊裡的燈光很暗，照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走到急救物資庫房，推開了門，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急救箱和藥品。
這些都是我一手整理的，每一樣物資的位置，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六年來，我背著這些急救箱，跑遍了邊境的每一個駐訓點，每一條巡邏道。
暴風雪裡，戈壁灘上，界碑旁，都留下過我的腳印。
我以為我會在這裡守一輩子，為了那句承諾，為了那個我愛的人。
可到頭來，承諾碎了，人也散了，隻剩我自己，和這滿身的傷痕。
指尖撫過冰冷的急救箱，上麵還留著我磨出的劃痕，心臟傳來一陣鈍痛。
我關上庫房的門，走到了醫療中心的樓頂，這裡能看見整個營區，還有遠處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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