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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徹進了宮城，讓王吉安將蕭韶送回去歇息，自己登上城樓升帳，一一問過各衛府的傷亡情況，沉聲道：“諸位的忠心，朕不會忘。”
寥寥數語，教眾將心頭暖暖的。穆懷英抱拳道：“守護皇宮與京城的安全，是末將等分內之責。如今宇文豹伏誅，末將願領兵乘勝誅殺秦顯！”
宇文徹神色淡淡：“秦顯，留給高欽去除吧。”
穆懷英一愣，“秦顯兵力不過數千，且已敗過兩陣，又兼宇文豹身死，正是軍心動搖的時候，何勞高太尉出手？”
宇文澄也道：“是啊，皇兄，此時正可以殺他個措手不及！”
“秦顯……畢竟是你我的舅父，朕不忍與他對陣。依照前約，高欽兩個時辰內就能到。”他掃視眾將，目光沉實，“今夜，依舊把牢宮城，誰來皆不可開門！”
“是！”眾將齊聲領命。各就各位。
宇文徹目光落在宇文澄身上，麵容有幾分憔悴，眼睛卻很亮，他拍拍他的肩，眼底浮現幾分欣慰：“數日不見，阿澄有了幾分英雄氣。阿昭可好？”
宇文澄熱淚盈眶，卻狠狠忍住了，點點頭道：“很好，宮裡多虧她操持。”
“都辛苦了。”宇文徹看著他那副強撐的樣子，沒有揭穿，又輕輕地拍了拍他。
一彎月牙在天邊現出蹤跡，蕭韶與蕭明月一同來送飯。她披了件朱紅鬥篷，將曼妙身姿儘數掩了，宇文徹忍不住唇角翹起，真是個水晶心肝兒，處處貼合他意。
她穿梭在將士中間，一碗一碗地遞著熱粥。待到了他跟前，他拉她在身旁坐下，將手中的胡餅掰了一塊給她，“你也吃點。”
蕭韶巧笑嫣然：“我宮裡自有好吃的，才不稀罕這勞什子呢。”
說著，便起身繼續給士卒們放飯。
宇文徹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都覺得甜絲絲的，宇文豹那廝居然那麼有定力，倒讓他刮目相看。
一騎快馬流星般飆至應天門下，馬上人挽弓搭箭，一箭射上城樓，箭頭上裹著紙條，王吉安小心取下，疾步遞到宇文徹麵前。
“秦顯已點齊人馬，直奔南門去了。”宇文徹低聲念道，然後轉向宇文澄，“阿澄，你猜他為什麼不來攻宮城，而去了南門？”
宇文澄眉頭一皺，“他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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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沒有藩地，往哪兒逃？若要投奔範世傑，何必走南門繞遠？”宇文徹見他一時想不到，浮起淡淡笑意，點撥道，“高欽調的許州兵，走南門。”
果然，不多一會兒，又有消息傳來：秦顯在定鼎門布置防禦工事，嚴陣以待。
紙上還有一行字，宇文徹看後，神色不變，隻將紙條湊近火把。火舌很快舔上來，將紙條迅速染黑。王吉安在邊上，隻依稀看到一個“高”字。
而後，他朝宇文澄淡淡地問了一句：“高氏在宮裡可好？”
“臣弟疏忽，沒有留意，卻也未聽說……有什麼不妥。”
“無妨。王吉安，你派人去瑤華殿探一探，也順道去看看阿昭。今夜虎狼相爭，我們且弈一局，慢慢等。”
宇文澄雖不大明白其中關竅，但皇兄回來了，又這般氣定神閒，他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整個人像卸了千鈞重壓一般輕鬆自在。兄弟倆各執黑白，擺開陣勢殺起來。
未幾，宇文徹唇邊浮出笑意，“阿澄的棋風悍勇了許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宇文澄自矜地笑笑。
棋至中盤，王吉安匆匆來報：“陛下，高充容一切安好，已經睡下了。公主她……她出城了，據她的侍女交待，今兒淩晨就走了，說是南下去找您了。”
“什麼！”宇文澄猛地站起，棋盤被他膝蓋撞得一震，“淩晨時我還見過她，她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外麵多危險啊……她會不會……落入秦顯手中？”
宇文徹初時也很震驚，很快恢複了慣常的沉穩，“不會。若是在秦顯手中，早拿來要挾你開宮門了。”
宇文澄臉色緩了緩，放下一半心來，“這便好，趕緊派人追她回來！”
宇文徹想了想，忽然笑了，帶著幾分縱容：“倒不用急。她要下江南，駙馬正在江南，派人護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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