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哭 新人笑
狄驍坐在北上的馬車裡，跟來時快馬加鞭不一樣，如今，他雙眼發紅，滿腦子都是昨夜的話。
他想不通那人怎麼狠心在彼此極致歡愉之後，說出那樣的話。
“你明日回朔風吧。”
狄驍不忍回憶當時的自己，他幾乎在哀求，跪伏在她的膝上，求她讓他回來，他快無法忍受那在每個孤獨的夜晚，飽受的思念之苦了。
“朔風城太重要了，朕隻信任你。”
“放心，不會多久了。”
他當時答應了，淚水流在她的掌心，隻求陛下不要送行，不然，他會真的沒有前行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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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日子平定下來，瑾貴君窩在蕙草殿不出來，新來的秀子們聽聞了黎雒和往聞歌的爭執也個個不敢張揚。
如今，宮裡事無巨細還是係於野辭青一人身上。
他站在禦書房門外，聽著裡麵的笑聲。陛下其實極少會帶哪個侍君來禦書房，可如今，他抬眼看去，年輕的小侍君竟然坐在禦案上。
“陛下……”米覃湛不敢亂動，極富少年感的身軀戰戰栗栗的。
“噓。”陛下提起朱筆，“繼續研墨。”她在眼前人的臉頰上劃了一道。
“是。”米覃湛乖乖研墨，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哪裡會做這種活，研墨也研不明白。
陛下放下筆，看著他，“這都做不好？”
“我錯了，嵐姐姐。”米覃湛不會研墨，撒嬌還是手到擒來的，他攬住陛下的手臂，喚著小時候的稱呼，心裡還是有些膽怯的。
陛下眯了眯眼睛，“叫朕什麼？”
“我錯了，陛下！”
“錯了就得罰。”
“那陛下輕點罰可不可以？”米覃湛睜著一雙清澈的眼，小聲討饒。
野辭青抬頭看天，想藏若澄收到那份整理的宮中卷冊已經有段時間了，但似乎一直沒有什麼反應，連帶這些天都沒怎麼找他熟悉宮中事務。
反而是之前報予戶部的賬目，已經連帶著整個大昭的財政，第一次上了政事堂。
然而連續三日的爭論，關於如何開源、尤其是與梁國通商的具體細則，依舊眾說紛紜，難以定論。
等到晚膳時刻，陛下在東暖閣與米覃湛一同用膳。
野辭青垂眸侍立，動作嫻熟利落地布菜，將精致的碗碟羹匙擺放妥當。
“謝謝總管。”米覃湛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毫無城府的笑容。
“侍君莫折煞奴才了。”野辭青躬身，禮數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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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覃湛可算是近期風頭最盛的侍君，陛下時常留宿其扶光殿，恩寵可見一斑。而蕙草殿的那位，陛下除了冊封當日，便未曾再踏足，因此，憑借著他的家世和聖眷，宮人稱他為“無冕之主”。此刻，這位“無冕之主”正吃得眉眼彎彎，絲毫不在意儀態，嘴角甚至沾上了一粒飯渣。
難得與侍君一同用膳的陛下揉了揉額角，瞥了一眼旁邊恭立的野辭青：“野辭青，記得回頭，好好把他的規矩教一教。”
野辭青：“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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