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陛下身前的正下方……
陛下徑直去了禦書房。連日的使團迎候事宜積壓了不少政務，各地呈送的奏疏已在寬大的紫檀木禦案上堆疊成小山。
陛下在禦案後坐下，順手拿起最上麵一份奏折，朱筆蘸飽了墨。野辭青無聲地移至案側，挽袖研墨，動作流暢輕巧，幾乎不聞聲息。
殿內一時隻餘紙頁翻動的窸窣、朱筆劃過的沙沙，以及墨錠與硯台極輕柔的摩擦聲。陽光透過雕花長窗，在光潔的地麵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格子。
奏折中所陳，無非是各地尋常的政務彙報、請安折子，或是關於春牧、稅收、邊防的例行公事，與往日並無太大不同。
陛下批閱得很快，朱批的字跡淩厲果斷。偶爾，她會將某份折子單獨抽出，置於案角，那是需要另行召見官員或下發政事堂詳議的。
過了許久，窗外漸起暮色，宮燈次第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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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陛下忽然開口，筆尖未停，“靖安王的話，有幾分真？”
野辭青研墨的手頓了頓：“奴才不敢妄測。”
“找打呢？”
野辭青隻得稍稍抬起眼，目光落在陛下執筆的、骨節分明的手上，斟酌著詞句，緩聲道：“奴才妄言……如今，梁國風雨飄搖，皇嗣空虛，靖安王這份‘尋子之情’……為情或有三四，為延續國祚，隻怕占了六七。”
他頓了頓，見陛下並未打斷，才繼續道：“至於‘和親’之議，梁國若真欲與大昭締結穩固盟約，共抗北齊，送質子更顯誠意，而其提出和親，以宗室子嫁入大昭後宮，看似抬舉，實則含糊。”
“一來，可試探陛下對梁國親近之態度與底線；二來，即便和親不成，也預留了轉圜餘地，不至立刻撕破臉。此乃進退之策，而非必行之舉。”
“說到底，梁國如今內外交困，如累卵危巢，他們真正急需的，是一個能切實提供助力、甚至庇護的強固盟約，而非一個象征意義大於實際作用、還可能淪為棄子的‘和親’皇子。質子，才是他們最不願，卻也可能是最終不得不考慮的選項。”
他一口氣說完，書房內再次陷入安靜，隻有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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