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碎了
太和殿的門是關著的，從裡麵閂上，鐵栓有小臂粗，門縫裡還塞了幾把金椅的碎腿。
霍野舟在門前站了兩秒，然後抬起右腳，一腳踹了上去。
鐵栓斷了。
兩扇朱漆大門整片向內倒塌，砸在金磚地麵上，揚起漫天灰塵。
門後堆著的金椅碎木飛濺出去，有一塊砸中了龍椅下方台階上蜷縮著的一個人。
蕭承衍。
大梁第四代天子，此刻縮在龍椅和台階的夾角裡，身上的龍袍撕了半邊，頭上的冕旒歪斜著，珠串斷了幾根，珠子滾了滿地。
他手裡攥著一把短劍，刃口朝外，手在抖。
殿裡還有三個大內侍衛，兩個太監，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宮女。
侍衛的刀已經出鞘，但刀尖也在抖，太監跪在地上，老宮女縮在柱子後麵。
霍野舟提著長槊走進去，靴底踩著碎木和散落的珠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沈晚跟在他半步之後。
她的目光掃過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殿。
梁上畫著五爪金龍，柱子纏著盤龍浮雕，地麵鋪著打磨七遍的金磚。
百年天子的威儀體麵，儘在此間。
此刻殿裡彌漫著一股尿騷味，是從蕭承衍那個方向傳來的。
三個侍衛攔在台階前，領頭那個嘴唇發白，但還是舉著刀：“站住！擅闖太和殿者……”
霍野舟甚至沒看他。
長槊橫掃，三把刀連帶三隻手一起飛了出去。
三個侍衛慘叫著栽倒，抱著斷腕在地上翻滾。
霍野舟踏上台階。
蕭承衍往後縮了縮，後背撞上龍椅的椅腿，再也退不了了。
他舉著短劍，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你不能殺我！我是天子！你殺了我就是弑君！史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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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霍野舟在他麵前停下，低頭看他。
蕭承衍的短劍頂在霍野舟的小腹上，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刃口在甲片上滑來滑去，連個白印都沒劃出來。
霍野舟伸手，兩根手指捏住劍身，輕輕一擰。
短劍脫手。
蕭承衍哆嗦著往龍椅後麵縮，腦袋磕在扶手上：“朕可以退位！朕禪讓！你要什麼都給你，西北、江南、整個天下都給你……”
“你給我？”霍野舟語氣滿是嘲諷，“你哪來的臉？”
他沒再看蕭承衍，轉身走到龍椅正麵，打量了一下這把坐了四代帝王的金漆大椅。
椅背上雕著九龍戲珠，扶手鑲著和田玉，坐墊是明黃蜀錦。
霍野舟將長槊豎起，槊尖朝下，對準椅麵正中央。
然後他雙手壓槊，狠狠捅了下去。
龍椅從中間炸開。
金漆碎片和蜀錦填充物四濺，椅背斷成兩截，九龍浮雕崩裂，玉石扶手碎了一地。
滿殿寂靜。
那兩個太監趴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出血。老宮女直接昏了過去。
蕭承衍癱坐在碎木堆裡，龍袍上沾滿了木屑和灰塵，麵色灰白。
霍野舟從碎裂的龍椅殘骸裡撿起一塊較為平整的厚木板，掂了掂，走下台階，放在沈晚腳前。
“踩這個上去。”他說，“台階高。”
沈晚看著腳前這塊龍椅碎片，看著上麵還殘存的半條金龍紋路。
她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然後踩著那塊碎片，一步步走上台階。
蕭承衍仰頭看著她，瞳孔裡全是恐懼。
這個女人的眼睛在殿內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淡淡的冰藍色。
“蕭承衍。”沈晚站在他麵前，語氣平淡，“通敵賣國，勾結北蠻，克扣邊軍糧餉致一千二百名將士餓死，懸賞本宮人頭，派刺客暗殺滿月稚兒。這些罪名，你認哪一條？”
她從袖中取出那麵金牌，上麵刻著“共誅逆賊”四個字，背麵是北蠻王庭的狼頭徽記。
金牌在蕭承衍眼前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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