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早知道了。”
清晨。
雪停了。
窗外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的陽光，照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有些晃眼。
空氣很冷，但厚重的舊棉被裡卻熱得像個火爐。
阮知鳶慢慢睜開眼。
渾身像被車輪碾過一樣，骨頭縫裡透著酸軟，尤其是腿，幾乎使不上力氣。
“唰啦~唰啦~”
樓下院子裡，傳來規律的掃雪聲。
是陳嵐。
阮知鳶呼吸猛地一頓。
腦子裡那些混亂、瘋狂的記憶瞬間回籠。
她昨晚……在俞北山發。房間過夜了。
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她輕輕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
冷空氣瞬間接觸到皮膚。
她瑟縮了一下，慌亂地從地板上撿起一件俞北山寬大的黑色短袖套在身上，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她躡手躡腳地往門口挪，腳步放得很慢，連呼吸都刻意壓著。
生怕木地板發出一點“嘎吱”的聲響，更怕被樓下的陳嵐。
手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
腰間突然一緊。
一隻大手，蠻橫地圈住了她的細腰，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撈了回去。
“啊……”
阮知鳶短促地驚呼了一聲，跌回了那個滾燙的懷抱裡。
木板床發出一聲讓人臉紅的“嘎吱”聲。
俞北山還沒完全醒。
他閉著眼睛，長臂將她死死鎖在懷裡。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惡劣地蹭著她的側頸。
“去哪?”
他嗓音微啞，透著股沒睡醒的慵懶。
阮知鳶被他蹭得有些癢，耳尖迅速泛起一抹溫熱。
“回……回我房間。”
她說話微微卡頓，手指無意識地卷住身上那件黑T恤的寬大下擺。
“嵐姨在掃雪。被看到就完了。”
俞北山胸腔震動，悶笑出聲。
他慢慢掀起眼皮，黑眸帶著點散漫的壞意。
“別藏了。”
他抬起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語氣輕描淡寫。
“老太太早知道了。”
阮知鳶渾身一僵。
她慢慢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
“知道……什麼？”
“知道你回來了，而且還知道昨晚在我屋睡的。”
俞北山翻了個身，單手撐著頭。
看著她這副受驚的兔子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天你坐那輛破車走了之後，我在院子裡。”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老太太拿著雞毛撣子衝出來，把我往死裡抽。罵我眼瞎，把你氣走。”
阮知鳶愣了下，手指慢慢鬆開了卷著的衣角。
“還有。”
俞北山突然湊近，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昨晚後半夜，你喊渴。我下樓去廚房給你倒溫水。”
阮知鳶呼吸一滯，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昨晚後半夜……那是他們剛結束沒多久的時候。
“正好碰見老太太從起夜。”
俞北山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明目張膽的痞氣和曖昧。
“你猜她跟我說什麼？”
阮知鳶根本不敢對視他的眼睛。
臉頰迅速燒了起來，連修長的脖頸都透著一層熟透了的粉紅。
“說……什麼？”
她聲音細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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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拉到角落。”
俞北山極輕地笑了一聲。
“讓我今天趕緊去街口五金店買幾根長釘子，把這破床板加固一下。還說你身子骨嬌氣，讓我混賬歸混賬，晚上收著點力道。別沒完沒了的，樓下天花板都要被我震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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