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法回答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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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沉默。這些他在檔案上看過，但聽本人說出來，感受完全不同。
“所以我恨。”格裡高利咬牙，“恨契卡，恨這個政權，恨所有高高在上決定別人生死的人。但我沒得選，我要活下去。所以我報名參軍，表現優秀，被選進契卡訓練。我想，如果我在體製內，也許能改變什麼，也許能...贖罪。”
“贖什麼罪？”
“為我父親贖罪。他是沙俄軍官，也許真的做過錯事。但至少該有審判，有程序。而不是像條狗一樣被拖走，打死，扔進亂墳崗。”格裡高利眼中湧出淚水，但他強行忍住，“在列寧格勒訓練，我真的很努力。我想證明，我和我父親不一樣，我是忠誠的。但是...”
他停下來，深呼吸。
“但是什麼？”
“但是當我被分到托洛茨基同誌身邊，當我聽到那些高層會議，聽到他們討論怎麼鎮壓，怎麼清洗，怎麼‘處理’反對者...我發現，什麼都沒變。隻是換了一批人，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新的人。”格裡高利看著謝爾蓋，“你知道格魯吉亞現在在發生什麼嗎？斯大林同誌，他自己的家鄉，他在用軍隊鎮壓自己的人民。因為他認為格魯吉亞mz主義是威脅，要鏟除。就像當年契卡鏟除我父親一樣，不需要理由，隻需要權力。”
謝爾蓋感到一陣寒意。曆史上，斯大林在格魯吉亞的政策確實強硬，引發了持續的矛盾。而現在，他正親耳聽到一個受害者的控訴。
“所以你和那些人聯係？收集情報給他們？”
“他們是格魯吉亞民族委員會的人，在莫斯科活動。他們想知道克裡姆林宮的態度，想知道托洛茨基和斯大林的分歧，想找機會發聲。”格裡高利慘笑，“他們給我錢，我需要錢。我姨媽肺病，需要藥，好藥，很貴。我的工資不夠。”
“就為了錢？”
“不完全是。”格裡高利搖頭，“也因為...也許他們是對的。也許格魯吉亞人真的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命運。也許我父親當年反抗的，就是這種任意踐踏人的製度。”
他盯著謝爾蓋：“隊長，你救過斯大林同誌。你忠誠於他。但你真的認為，他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嗎？用恐怖對付恐怖，用暴力壓製暴力，這真的是革命的目的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刺進謝爾蓋心裡。他知道曆史，知道斯大林未來的功過。但在這個1921年的咖啡館裡，麵對一個具體的人的痛苦，那些曆史的宏大評判顯得那麼蒼白。
“我不知道。”謝爾蓋誠實地說，“但我知道，你的做法是錯的。泄露情報，背叛誓言，這會害死更多人，包括你自己，包括你姨媽。”
“那我能怎麼辦？”格裡高利低聲嘶吼，“看著家鄉被鎮壓？看著姨媽病死？隊長，你有斯大林同誌做靠山，有美好的前途，有未婚妻。我有什麼？我隻有仇恨，和走投無路！”
謝爾蓋沉默了很久。咖啡館裡的音樂換了一首，更輕柔，但掩蓋不住這個角落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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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傳遞了多少情報？”他最終問。
“不多。主要是黨內鬥爭的情況，高層的分歧，還有...一些安全安排的細節。”
“什麼安全安排？”
“斯大林同誌外出時的路線，警衛配置。”格裡高利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我沒給具體時間，隻說了一般模式。我...我沒想真的害人，隻是想讓他們知道，斯大林不是不可撼動的。”
謝爾蓋感到後背發涼。如果這些情報被利用，如果真有人刺殺...
“今天那個人是誰？”
“格魯吉亞民族委員會在莫斯科的聯絡人。真名我不知道，叫他‘教授’。他在大學有教職，但暗中活動。”
“他要你繼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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