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讓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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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信息素像是有生命一樣，輕柔地覆蓋住他，一層一層，像是用最柔軟的絲綢把他包裹起來。
它壓製住他體內亂竄的omega信息素，不讓它們擴散出去，把它們牢牢地鎖在兩人之間極小的範圍內。那種壓製不是暴力的、侵略性的，而是溫柔的、保護的，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輕撫他的後頸，安撫他躁動的腺體。
淩禦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在掙紮，在反抗，在叫囂著要衝出身體的束縛。但那股alpha的信息素並不粗暴，隻是溫柔而堅定地收攏、壓製，最後讓一切都安靜下來。
像是在……幫他。
淩禦心中閃過一絲異樣。
赫連朔的動作還是那麼粗暴，拽他的時候毫不留情，但信息素卻這樣溫柔地保護他。這種矛盾讓淩禦有些恍惚，一時分不清眼前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
因為下一秒，他看到了赫連朔的手。
那隻按著腹部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骨節分明。他在用力，在對抗疼痛。那隻手在微微發抖，從指尖到手腕，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但依然死死地按在腹部，沒有鬆開。
淩禦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看到赫連朔的身體突然一晃，那隻拽著他的手猛地一軟。
兩人差點一起摔倒。
赫連朔強行穩住身形，但淩禦清楚地看到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
他死死咬著牙，把那聲痛哼壓抑在喉嚨裡，隻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咬肌繃緊，下頜的線條因為用力而變得更加分明。
那種壓抑的樣子，讓淩禦的目光頓住了。
這個alpha……
在忍痛。
而且是忍得很辛苦那種。
赫連朔的額頭上，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有的順著眉骨滑進眼睛裡，他眨了眨眼，卻沒有抬手去擦。被汗水浸潤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像是被雨水洗過的琉璃。
他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起伏得厲害，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但他沒有倒。
他站在那裡，一手拽著淩禦，一手按著腹部，咬著牙，硬撐著。
然後，他抬起眼睛，看向淩禦。
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惡意，沒有居高臨下的輕蔑，隻有痛楚，和一絲淩禦看不懂的東西。很深的、複雜的、像是壓抑著什麼的東西。
淩禦對上那雙眼，心裡莫名顫了一下。
那是一雙很好看眼睛，淩禦突然意識到。
淺褐色的瞳孔，在洗手間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點淡淡的金，像是融化的琥珀。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因為汗水的浸潤而微微黏在一起，顯得更加濃密。
因為疼痛，那雙眼睛微微濕潤，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雨後初晴的湖麵，波光粼粼。
淩禦忽然發覺，自己以前從未真正看過赫連朔的臉。
每次見到這個人，他都是低著頭的，或者視線匆匆掃過就移開。他知道赫連朔長得好，皇家的人沒有醜的，但他從未仔細看過。
此刻，兩人距離這麼近，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
眉骨高挺如山脊，鼻梁直而秀氣，像是最好的工匠用最精細的工具雕琢出來的。下頜線條硬朗流暢，從耳垂到下巴的弧線乾淨利落。
因為疼痛，那張臉少了往日的淩厲，多了幾分脆弱的破碎感。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處淺淺的血管。
嘴唇抿著，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卻更顯得形狀好看——上唇的唇峰分明，下唇飽滿而柔軟。
這種俊美配上此刻的病弱，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像是冰山上裂開的一道縫隙，讓人窺見內裡的柔軟；像是利劍上的一點鏽跡，不損其鋒芒，卻讓它更有人情味；像是不可觸碰的神祇突然跌落人間，讓人看到他也隻是血肉之軀。
淩禦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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