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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住在趙府，借著“人口普查”之名，調查了那些趙家名下的土地與溪流。
祁嘉禎用幾乎完全確定的語氣告訴我：“大抵便是這裡。”
我見到了趙府的家主，趙康德。
標準財主老爺的長相，肥頭大耳的。
小五說在夜間探訪時見到了趙康德的夫人，趙王氏。
小五說夫人生得極美，她與趙康德結為夫妻，是字麵意義上的“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趙王氏，從未在人前出現過。
不隻是她，這府邸的女人，從未在我們這些“男人”麵前出現過。
我們在趙府住了三日。
三日後的清晨，府外傳來一陣吵鬨。
“天降異象，老爺快去看看吧！”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我們跟隨著趙康德的步伐一路跑了出去。
隻見“天降”巨石，溪水被攔腰截斷。
蔚藍色的青柏魚屍體被晾乾在岸邊，天邊的烏雲黑壓壓覆了一層，遠觀近瞧，似乎都不是什麼好兆頭。
趙康德上前一步，神色悲戚：“我的老天爺，可是我們有什麼做錯的地方，竟惹得您老人家這般生氣！”
他對著那巨石拜了三拜，然後大聲吆喝道：“來人，搬出巨石，看看老天爺給了什麼指示！”
倒也多虧有塊兒石頭，不然他們怕是還得逼著那些死去的青柏魚口吐人言。
一夥人合力，費了好半晌的力氣，才將那巨石拖了出來。
石麵翻轉，隻見上麵有幾個紅彤彤的大字——殺女滅嬰，有違綱常。天命女帝，正紀扶綱。
趙康的臉色很難看。
不隻是他，在場的所有吃瓜群眾臉色都很難看。
我湊上前去，好奇地詢問：“殺女滅嬰，是為何意？”
沒有人回答。
“不、不好了！河流改道，衝開了下遊的地麵，露出了好多……好多死人的白骨！”
這次來大喊大叫的，是我的暗衛，周十七。
他演技誇張，但用在此情此景，可謂恰到好處。
周遭圍著的人想將我們攔住，可惜，他們失敗了。
我佯裝好奇帶頭衝了過去，然後，便見累累白骨，森森可怖。
“報官吧。”我掏出檀博延的令牌，“讓衙門的人過來，配合我們刑部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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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管家怔怔問道：“你們不是戶部嗎？”
“身兼數職不可以嗎？”祁嘉禎反問回去，“聽沒聽說過斜杠青年？”
顯然，管家沒聽過。
當然，朕也沒聽過。
縣府衙門的人來了，年邁的仵作在檀博延令牌的威懾下吭哧吭哧開始工作。
地麵濕乎乎的泥土被差役們翻開，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饒是暗衛們見多識廣，也被這陣仗嗆得不敢上前。
祁嘉禎倒是一改往日的矯情，他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盯著那些白骨看：“學堂之上無羅裙，棄嬰塔裡無男嬰……陛下，這些白骨都屬於女嬰？”
不止，我瞧著還有不少成年女性。
他問我：“陛下將計就計，深謀遠慮。隻是您……是如何發現的這裡？”
“有人告訴朕來這邊看看，她說她不希望這些姑娘死後還這般可憐。”
“是誰說的？”
“憑什麼告訴你？”我懶懶打了個嗬欠，“若是能看懂便自己看，若是看不懂，你便繼續當傻子吧。”
那些在荒野挖出來的白骨被羅列在義莊，腐爛零碎得分不出誰是誰來。
趙康德說，不存在什麼人命官司，那裡隻是個墳場。
“孩子本就難養，長不大就夭折了也是常事。咱們樂安縣的規矩，孩子未成年夭折是不能進祖墳的，所以隻能埋在這裡。”趙康德這段說辭有理有據，而怕惹禍上身的縣令也一直在旁邊附和。
他說，這的確是樂安縣的規矩。
我問仵作：“這裡夭折的孩子，有多少是男孩兒？有多少是女孩兒？”
仵作看了一眼縣令，顫顫道：“一半男孩兒，一半是女孩兒。”
我掏出檀博延的令牌：“你說的若不是實話，我便把你和他們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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