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朕今天留你下來，不隻是為了這個。”康熙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萌萌身上，“這孩子管你叫什麼？”
胤禛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阿瑪。”
“她叫朕也叫阿瑪。”
“是。”
“但朕是祖父輩，你才是父輩。”康熙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她倒是分得清。”
胤禛總覺得皇阿瑪這話裡有話，但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接。
康熙站起身，走到萌萌身邊，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萌萌。”
“嗯？”萌萌擡頭，嘴角還粘著綠豆糕渣子。
“以後在宮裡，管朕叫什麼？”
萌萌想了想：“爺爺？”
李德全在門外腳一軟，差點跪下去。
康熙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沒糾正。
“那他呢？”康熙指了指胤禛。
“阿瑪！”萌萌喊得又快又大聲，怕慢了就不算了似的。
胤禛閉了閉眼。
康熙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行了，朕乏了。你把她送回偏殿，讓奶嬤嬤伺候著。明日一早，內務府的賞賜會送過來。”
“賞賜？”
“她是八公主了，份例裡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康熙往內殿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回頭加了一句，“對了，你府上的桂花綠豆糕，以後每日送四碟進宮。朕嘗著也不錯。”
胤禛愣了一下。
四碟。皇阿瑪要的不是綠豆糕，是讓他的府邸跟乾清宮之間保持一條每日固定的聯繫通道。
他看了看禦案上那個正在用硃筆往自己臉上畫花的小東西，心裡那種不太好的預感更強了。
“兒臣遵旨。”
他走過去把萌萌從禦案上撈起來，萌萌手裡還攥著硃筆不肯放，小臉上畫了三道紅杠，加上之前沒擦乾淨的泥巴痕跡，活像個唱大戲的小花臉。
“阿瑪，萌萌畫得好看不？”
“不好看。”
“好看的！”
“走了。”
“等等，萌萌還沒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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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一手夾著她，一手把硃筆從她指縫裡抽出來放回筆架，大步往偏殿走。
萌萌在他胳膊底下撲騰了兩下，沒掙脫，也就不掙了，小腦袋靠在他手臂上，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
“阿瑪，萌萌今天好開心。”
胤禛的腳步慢了半拍。
“有爺爺，有阿瑪，有哥哥，還有糕糕吃。萌萌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重，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小呼嚕。
胤禛站在長廊上，月光從廊簷外照進來，落在他懷裡那個小東西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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