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山看著那張圖。
四宮格火鍋。
他在蘇州做了十二年廚子。見過銅鍋涮肉。見過砂鍋燉菜。沒見過一口鍋分四個格子的。
“這……做得出來嗎？”
老陳頭問。
萌萌拍了拍圖紙。
“讓銅匠照著做做。下午申時之前要要。來不來得及及？”
沈寒山看了老陳頭一眼。老陳頭看了沈寒山一眼。
“來得及。”
兩人同時說。
萌萌拍拍手跳下竈台。
“番茄湯底萌萌來調調。你們負責切肉肉。羊肉片薄薄——”
她伸出手指，掐了一個厚度。
“這麼薄薄。能透光的那種種。”
沈寒山的眼睛亮了。
透光的肉片。他的蘇幫刀工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
申時。
銅鍋到了。
內務府的銅匠趕了四個時辰，按萌萌的圖紙打了一口四格銅鍋。炭筒居中，四格分明。鍋沿打磨得發亮。
萌萌蹲在鍋前麵看了半天。伸手敲了兩下。
“噹噹。”
“聲音對對。銅夠厚厚。不會燒穿穿。”
她站起來。院子裡站了一排人。
胤禵手裡攥著一把鐵鏟——小的，巴掌大，鏟刃鋥亮。
胤禟手裡捧著一隻錦盒。
胤䄉雙手端著一個陶盆。盆裡冒著熱氣。
胤禩站在最後麵。手裡什麼都沒有。
“哥哥們不是要保密嗎嗎。”
四個人同時僵了。
“萌萌三天前就知道了了。”
她嗒嗒嗒走到胤禵麵前。
“鐵鏟打了三遍遍。趙叔叔罵了你兩次次。”
胤禵的臉紅了。鐵鏟遞過去。
“你——你用著看。不好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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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接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剛好。鏟刃薄而不脆，柄上纏了細麻繩防滑。
“好鏟鏟。”
她走到胤禟麵前。胤禟打開錦盒。六粒種子。褐色，飽滿。
“占城稻？”
“從福建來的原種。明年開春能種。”
萌萌捏起一粒，湊到鼻子底下。吸了兩口。
“是真的的。活的的。”
她小心地把種子放回去。
走到胤䄉麵前。陶盆掀開蓋子。
一碗紅薯布丁。上麵撒了桂花碎。沒燒牆。
“好香香。”
最後走到胤禩麵前。
胤禩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攤開。掌心裡躺著一樣東西。
一顆石頭。河灘上撿的。灰的。不值錢。但表麵有一道白色的天然紋路，彎彎繞繞，像一棵樹。
“在莊子外麵河灘上看見的。”
他的聲音很輕。
“像你院子裡那棵番茄苗。”
萌萌接了石頭。翻過來看了看。
紋路確實像。主幹分兩枝，枝上有細杈。
她攥在手裡。沒說話。但她笑了。
門口，胤禛靠著門框。手裡拿著一隻黃花梨木盒。
沒出聲。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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