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退？”
陳策沒回答，轉頭看向王二愣子：“火藥還剩多少？”
王二愣子從懷裡掏出三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攤開：“就這三包了，頭。放銃的話，夠兩輪。”
“不放銃。”陳策拿起一包火藥，在手裡掂了掂，
“放銃隻能打死幾個人。我要用這三包火藥，嚇退八十個人。”
眾人麵麵相覷。
陳策指著地上的簡圖：“王二愣子，你帶兩個人，各拿一包火藥，藏在林子裡的三個方向。”
他用樹枝點了三個位置，“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記住，三個方向，間隔至少三十步。”
王二愣子撓頭：“頭，藏好了幹啥？”
“等我的信號。”陳策站起身，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在箭桿上綁了一條白布，
“我會往天上射這一箭。箭落地的位置，就是第一包火藥的點燃信號。”
“記住，不是三包一起點。第一包點完的人，數三十下。”
“數到三十，不管別人點沒點，你就點你的。”
“三個人，三包火藥，自己數自己的。我要三聲炸響，間隔十息左右，從三個方向依次傳出來。”
王二愣子更糊塗了：“頭，這……這是啥道理？三聲炸響就能嚇退八十個人？”
陳策看了一眼林子外的方向。
孫詭的步卒還沒到，但他知道他們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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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將領帶兵走進一片陌生的林子。突然左邊傳來一聲炸響。”
“他會停下來，派人去查看。十息之後，右邊又傳來一聲。”
“他開始拿不準了——注意力被分成兩半，不知道該盯哪邊。”
“再過十息，身後也傳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王二愣子：“這時候，他的前麵、左邊、右邊、後麵，四麵有三麵都在響。”
“他不知道哪個方向是真的威脅，哪個是假的。”
“分兵去查，怕被各個擊破。”
“不分兵，所有人就隻能站在原地，被四麵八方的‘不知道’包圍。”
“你說，他敢繼續往前走嗎？”
王二愣子張了張嘴，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頭……你是說，讓他搞不清楚咱們在哪？”
陳策沒有直接回答：“火藥別浪費在炸人上。”
“混上濕草葉和幹土，點著了悶著燒。”
“聲要悶，煙要濃。”
“我要的不是炸死誰，是讓他們聽見、看見，然後自己拿不準主意。”
他看向王二愣子身後那兩個被選中的士兵：“你們倆，點完火藥之後別急著跑。”
“留在原地，往火堆上添濕草葉，讓煙霧一直冒，越濃越好。”
“煙霧不散，他就摸不清你們有多少人。”
兩人點頭。
陳策站起身，看向剩下的人：“趙虎，你帶所有能打的兄弟，跟我守在正麵。”
“記住，不管兩側傳來什麼動靜，不管闖軍怎麼亂，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衝出去。”
趙虎握緊刀：“頭，那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等。”陳策說，“等他自己退。”
他蹲下身，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簡圖。
三包火藥，三個方向，三聲炸響，三處濃煙。
孫詭走進這片林子的時候，麵對的不是一支殘兵，而是一張布滿了問號的地圖。
謹慎的人，在問號麵前不會冒進。他會退。
“各就各位。動作要快，藏好之後不許出聲。”
眾人齊聲應和，迅速散入林中。
崇禎站在樹下，握著劍，手在抖，但沒有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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