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網晚上八點，陸川的安全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三短一長，是老劉約定的暗號。他打開門，老劉閃身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目光銳利，進門後迅速掃了一眼房間的布局。
“陸隊，這是省紀委的趙剛。”老劉介紹道，“孫主任派他來的。”
陸川跟趙剛握了握手：“調查組那邊怎麼樣了？”
“馬德明已經被控製了。”趙剛的聲音很低，“晚上七點，我們在縣委招待所對他採取了留置措施。他很配合，沒有反抗。”
陸川鬆了口氣：“魏光明呢？”
“暫時沒動。馬德明是關鍵，我們要先撬開他的嘴。”趙剛看著他，“孫主任讓我來告訴你，今天晚上可能會有動靜。魏光明如果發現馬德明出事了，可能會……”
“會什麼？”
“會跑。或者會銷毀證據。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
“怎麼配合？”
“你現在回局裡。魏光明如果找你，你就跟他周旋。我們的人會在外麵盯著。如果他有什麼異常舉動，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陸川點了點頭，站起來：“好。”
“還有一件事。”趙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器，遞給陸川，“放在身上。魏光明跟你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要聽到。”
陸川把錄音器別在衣領內側，試了試，確認沒有問題。
“小心。”老劉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川走出安全屋，下樓。夜風很涼，吹得路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他上了車，發動引擎，往公安局開去。
路上，他的手機響了。是魏光明。
“小陸，你在哪？”
“在外麵。怎麼了？”
“你回局裡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好，馬上到。”
陸川掛了電話，加速駛入主路。他摸了摸下巴，心跳有些快。魏光明這個時候找他，不是攤牌，就是逃跑。
八點二十分，他到了公安局。
局裡的燈還亮著，但院子裡很安靜。魏光明的車停在樓下，車燈還亮著——他還沒走。
陸川上了三樓，魏光明的辦公室門開著。魏光明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他的臉色很差，眼窩深陷，像是老了十歲。
“小陸，坐。”魏光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陸川坐下，看著魏光明。他的手指在桌麵下輕輕按了一下錄音器的開關。
“馬局被帶走了。”魏光明的聲音很低，“你知道嗎？”
“聽說了。”
魏光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苦，像是嚼了一嘴的黃連：“你乾的？”
“魏局，我隻是提供了材料。決定是省紀委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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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光明又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你知道馬局被帶走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調查開始了。”
“不隻是調查。”魏光明彈了彈煙灰，“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了。馬局上麵有人，下麵也有人。他倒了，很多人都要跟著倒。”
“包括您？”
魏光明的臉色變了。他盯著陸川看了很久，然後苦笑了一下：“小陸，你比我想的厲害。”
“魏局，我不是厲害。我隻是在做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魏光明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方明遠也說過這句話。”
陸川心裡一動：“方明遠？”
“對。他來清河的第一天，也跟我說過這句話。”魏光明把煙掐滅，“他說，他是來幹實事的。我信了。我幫他查案子，幫他找證據。結果呢？他被調走了。我差點也跟著倒黴。”
“所以呢？”
“所以我學乖了。”魏光明站起來，走到窗前，“在清河，想幹實事的人，要麼走了，要麼死了。活下來的，都是聰明人。”
“您覺得自己是聰明人？”
魏光明轉過身，看著他：“我不是聰明人。我隻是不想死。”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陸川能聽到窗外的風聲。
“魏局，孫耀祖是怎麼死的？”
魏光明的身體僵了一下：“心臟病。”
“法醫的屍檢報告不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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