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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念笙不但沒有敗光，盈利還比她走的時候翻了一成。
她在賬本最後幾頁看到薑念笙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套新記賬法——
把熟食鋪和生肉鋪的賬目分開記，然後在每個月月底做一個彙總表，兩邊盈虧一目了然。
沈芙兮把這幾頁反複看了好幾遍，然後放下賬本，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覺得，就算自己明天就把鋪子全盤交給薑念笙，也絕不會出問題。
熟食鋪的豬肉脯訂單已經排到了下個月中旬，兩個學徒手忙腳亂也趕不上進度。
沈芙兮擼起袖子親自上陣，在炭爐前站了一整天，烤了整整三十斤豬肉脯，熏得自己眉毛都快焦了。
小李在旁邊打下手，被她糾正了三次手法、批評了兩次火候，最後卻意外得到了表揚——
“不過你醃料的比例調得比以前好了，有進步。”
小李被她誇得嘴咧到了耳根，轉身就跟另一個學徒炫耀去了。
程鋒也回來了，他比沈芙兮早幾天到青山鎮，已經把落下的活補了個七七八八。
他和之前一樣劈柴挑水搬貨，但多了一個新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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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傍晚會去驛站轉一圈，回來的時候有時候帶信，有時候空手。
沈芙兮問他帶什麼信，他說是程平寄來的，都是些世子府的事務彙報。
“程平給你寄信寄到我這兒來？”沈芙兮狐疑地看著他。
“……順便。”程鋒目光飄了一下，拎著扁擔快步走向後院，耳朵尖紅了一小片。沈芙兮盯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鋪子裡太忙，她沒顧上多想。
沈父下葬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九。地點選在沈家祖墳，就在半山腰沈母的墓旁邊。沈芙兮淩晨就起來了，把供品一樣一樣裝進竹籃裡——
豬肉脯、鹵肉飯、紅燒肉、三個橘子。都是她親手做的。
薑念笙幫她提著籃子送到門口，想說陪她一起去，但沈芙兮搖了搖頭，說今天她想一個人。
然後她看見江妄已經在馬車旁邊等著了。他換了一身素色衣裳，手裡拿著鐵鍬和香燭紙錢，看見她出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竹籃放進馬車裡。沈芙兮沒有說“你不用去”，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去。
馬車到了山腳，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上走。這條路他們已經走過無數次，以前是來上墳，今天是把沈父真正送回土裡。到了半山腰，幾個提前約好的幫工已經等在祖墳旁，坑已經挖好了。城隍廟的人昨天就把沈父的骨灰壇送了來，端端正正地擺在臨時搭的香案上。
沈芙兮跪在墓前，把骨灰壇親手放進去。她以為自己會哭，但她沒有。她隻是跪了很久，看著幫工們一鍬一鍬地把土填上，看著那塊新刻的墓碑在陽光下一點一點地立起來。碑上刻的是她親手擬的字，“先考沈公諱大勇之墓”。旁邊是沈母的舊碑，兩座墓碑並排立著，隔了三年的時光。
等幫工們收了工錢下山去了，江妄在墳前跪下來，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裡，然後磕了三個頭。他磕頭的姿勢和在城隍廟時一模一樣，脊背挺直，額頭觸地，每一次都停頓片刻才起身。沈芙兮站在旁邊看著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父親臨終前跟她說的話，爹會讓他顧你一世。那時候原主以為“顧你一世”就是要娶她，現在她才明白父親的意思。這個人是真的會顧她一世。不管以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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