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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低下頭，沒有說話。大皇子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莫莫，你知道木刃為什麼把你派來嗎？因為你小，因為你看起來無害，因為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孩子。可你要記住，你是木刃的人，不是黎錦若的人。她對你好，是因為她不知道你是誰。她知道了，還會對你好嗎？”
莫莫的手攥緊了。大皇子站起來，揮揮手。
“去吧。”
莫莫走出偏殿，站在廊下，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她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塊玉佩，又摸了摸那件淡藍色的小衣裳。
黎錦若正在陪小皇子玩。小皇子坐在毯子上，手裡抓著一個布球，往地上一扔，又撿起來，再扔，再撿，玩得不亦樂乎。黎錦若坐在旁邊，笑著看他，偶爾幫他撿一下滾遠的球。
“黎姐姐。”莫莫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去哪兒了？”黎錦若隨口問了一句。
“去禦花園看花了。”莫莫說，聲音甜甜的。
黎錦若摸了摸她的頭。
“下次去，叫上我。我陪你。”
莫莫點點頭，靠在她肩上。黎錦若的肩很暖，暖得像冬天的爐火。
莫莫閉上眼睛，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她想告訴黎姐姐，大皇子讓她盯著她，讓她把聽到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他。
可她不能說。說了，她就沒命了。她不怕死，可她怕黎姐姐知道以後看她的眼神。那種眼神，她受不了。
她睜開眼睛，從黎錦若肩上起來，拿起地上的布球，陪小皇子玩。小皇子扔，她撿，撿了再扔，扔了再撿，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黎錦若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又湧起那種說不清的感覺。莫莫最近總是出去，每次出去都不短的時間，回來以後也不說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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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過一次，莫莫說去禦花園看花，她信了。可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禦花園的花早謝了，看什麼？
她沒有追問。有些事，問了，答案不一定是真的。不問，至少還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她站起來，去給林晚月送藥。莫莫蹲在毯子上，繼續陪小皇子玩。布球滾遠了，她爬過去撿，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麵，眼淚無聲無息地滑下來，滴在灰撲撲的地磚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她趕緊用手擦掉，爬起來，把布球遞給小皇子。
小皇子接過球，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莫莫看著他笑，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散了。可她是真的在笑。
莫莫開始做噩夢了。不是那種嚇醒了大哭的噩夢，是那種夢見了什麼卻記不清、隻留下滿心不安的噩夢。
她每晚都睡不踏實，翻來覆去。黎錦若注意到她眼睛下麵的青黑，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搖搖頭說沒有，隻是認床。
黎錦若信了，給她換了一床更軟的被子，又在枕頭旁邊放了一個香囊，說是安神的。莫莫把香囊攥在手心裡，聞著那股淡淡的草藥味，鼻子發酸。
她不知道該怪誰。怪木刃大人？她不敢。怪大皇子？她不能。
怪黎姐姐？她不想。她隻能怪自己，怪自己不夠狠，怪自己心軟。木刃大人說過，心軟的人辦不成事。
她以前不信，現在信了。可她改不了。每次看見黎姐姐對她笑，她就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了一點，碎得很輕，輕得聽不見，可她知道它碎了。
大皇子要她盯著黎錦若，她盯了。黎錦若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她一五一十報給大皇子。
大皇子每次都點頭，偶爾賞她一塊點心，說一句做得很好。可她知道，很好不是誇她，是說她還有用。
沒用的人，大皇子不會留。她見過大皇子看那些沒用的人的眼神，像看一件廢了的東西，不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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