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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方想了想。他們三百人，對麵十幾個，打是打得過，可一打就會驚動遠處的南詔大營。
一旦驚動了，援兵很快就會到，他們跑不掉。他得想一個辦法，不打，或者打得不聲不響。
“摸過去。”他說，“從上遊泅過去，繞到他們後麵。不要出聲，一刀一個。”
副將的臉色白了。泅過去？這河水這麼急，泅過去至少淹死一半。可他沒有說不，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伍方選了三十個水性好的兵，脫了甲胄，把刀綁在背上，一個接一個下了水。水很冷，冷得像刀子，割在身上，割在骨頭上。
伍方咬著牙，一下一下劃水，河水灌進嘴裡，灌進鼻子裡，嗆得他想咳嗽，可他不敢咳，怕被對麵聽見。
他遊到了對岸，爬上岸，渾身發抖，可他沒有停。他從背上抽出刀，貓著腰，朝那個棚子摸過去。
棚子裡的南詔兵還在躲雨，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抽煙，有的在聊天，誰也沒注意到雨裡多了幾十個渾身濕透的人。伍方摸到棚子邊上，一刀捅進最近的那個兵的後腰，那人連叫都沒叫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三十個人，三十把刀，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十幾個南詔兵全倒下了。
伍方站在雨裡，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喘著粗氣，看著那座橋。橋是石頭的，燒不了。
他沒想到這一點。他隻想著燒橋，可石頭燒不著的。他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伍方哥，石頭燒不著！”副將也發現了，聲音發顫。
伍方站在那裡，雨水順著臉往下淌，流進嘴裡，鹹的。他盯著那座橋，忽然蹲下來，從懷裡掏出火折子，點燃了橋頭的棚子。棚子是木頭搭的，上麵蓋著油布，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在雨裡燒得劈裡啪啦響。
“走！”他喊了一聲，帶著人往回跑。
他們沒有燒掉橋，可他們燒掉了南詔兵的棚子，燒掉了堆在橋頭的糧草。那些糧草被油布蓋著，本來是防雨的，被火一燒，燒得乾乾淨淨。
伍方跑進雨裡，身後的火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紅點，消失在雨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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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完成任務，他隻知道他儘力了。儘了力，就不後悔。他帶著剩下的人，從來路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雨太大了，什麼也看不見。他轉過頭，繼續走。
消息傳到木刃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飯。一碗粥，兩個餅子，吃得很快。聽完斥候的稟報，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橋還在？”
“還在。石頭橋，燒不了。可橋頭的糧草被燒了，守橋的兵也死了。”
木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楚元祁手下的人，倒是有點本事。”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著楚國邊境的方向，“糧草被燒了，那就從別處調。他不讓我過橋，我偏要過。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全線進攻。”
斥候應了，退了出去。木刃站在輿圖前，手指在楚國的疆域上慢慢移動，從邊境移到京城，從京城移到皇宮。
他的手指停在皇宮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莫莫還在宮裡，不知道有沒有完成任務。他不擔心她，莫莫是他養大的，他知道她的本事。
他擔心的是阿落，阿落死了，死在自己人手裡。他不想殺她，可她心軟了，心軟的人不能留。這是規矩，規矩不能破。
他收回手，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了。粥已經涼了，可他不介意。他吃過比這更冷的東西。
京城的雨也下了好幾天，下得人心裡發黴。黎錦若站在鳳儀宮的廊下，看著簷下的雨簾，心裡想著邊境的事。
她不知道楚元祁那邊怎麼樣了，糧草被調走了一批，他的將士們夠不夠吃？仗打得怎麼樣了？
他有沒有受傷？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消息都收不到，像被人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扔在一個黑屋子裡。
“黎姐姐。”莫莫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薑湯，“你淋雨了，喝點薑湯。”
黎錦若接過碗，喝了一口。薑湯很辣，辣得她咳嗽了幾聲。莫莫站在旁邊，看著她，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莫莫，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黎錦若放下碗，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莫莫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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