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很淡，“比我古老得多。我感應到他的存在，才打開了這條通道。”
孟川的眉頭微微皺起。“你認識他？”
“不認識。”白發男人的目光從孟川眉心移開，望向虛空深處那條流淌的月光河。“但我知道，隻有那個層次的存在，才能帶著我跨過那道長河。”
他沒有解釋“長河”是什麼。孟川也沒有問。有些東西，境界不到，問了也聽不懂。
白發男人收回目光，看著孟川。“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把我僅剩的東西給你。”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你眉心裡那位，帶著我跨過去。”
孟川沉默了一會兒。“你僅剩的東西，是什麼？”
白發男人沒有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孟川的眉心。指尖觸及的瞬間，整片虛空的月光同時湧過來。那輪巨大的月亮從天空墜落——不是砸下來，是流淌下來，所有的月光彙成一道洪流，灌入他的眉心。
他的識海中多了一樣東西。一輪月亮。高懸在識海正中央，月光灑下來，照亮了識海的每一個角落。月光照到的地方，神魂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白發男人收回手指。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從白發開始，一點一點化作銀白色的光點。月光河也開始消退，從邊緣向中央收縮。虛空開始碎裂，裂縫像蛛網一樣從腳下向四麵八方延伸。
“你叫什麼名字？”孟川忽然問。
白發男人的身影已經淡到幾乎透明了。月光已經蔓延到了他的下頜。他看了孟川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很淡的、像月光掠過水麵一樣的表情。
“不重要了。”
他的身影徹底化作光點，融入了流淌的月光。虛空碎裂，月光河乾涸，那輪巨大的月亮最後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
孟川站在石板路上。白玉球在他腳邊，裂紋依舊，但缺了的那一小塊不知什麼時候補齊了。
葉淩霄靠在牆上，雙臂抱胸，用一種看猴戲的表情看著他。
“歘的一下，人就沒了。”葉淩霄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消失的手勢。“就剩個球在地上。”
柳七月站在旁邊，手還保持著伸出去想拉孟川的姿勢。看到他忽然出現，她的手懸在半空，收回去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七月剛才差點把你那個球撿起來砸地上。”葉淩霄繼續說，“她說你要是被球吃了，她就把球砸了把你放出來。我說別砸，萬一砸碎了他出不來怎麼辦。她說那就賠你一顆新的。”
柳七月的耳根徹底紅了。紅裙子映著月光，耳根的紅色終於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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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彎腰把白玉球撿起來。球體完整了，那道裂紋還在，但缺了的一角長回來了。他把球收進懷裡。
“見到誰了？”葉淩霄問。
“不知道名字。男的，白頭發，長得很好看。”
“學到了什麼？”
“搖落月”孟川想了想，找到一個比較貼切的描述。“把敵人拉進月亮裡，然後用月亮砸他。”
葉淩霄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我就說你們這個世界起名字太素了！你看，用月亮砸人，擱我老家那得叫‘月毀星沉’‘蒼穹月隕’‘滅世月輪’，最次也得是個‘星隕破空墜’。結果你告訴我叫‘搖落月’？三個字？你們這的取名天賦是不是都點到刀法上去了？”
孟川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柳七月在一旁抿著嘴，肩膀微微抖動。
宴燼在玉陽宮門口等他們。白發，金色麵罩，雙劍交叉在背後。月光照在麵罩上，金色光澤流淌下來，把他的表情遮得嚴嚴實實。他看到三人走來，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碧雲樓，東寧府最繁華的青樓。城北有一處別院，叫閒石苑，明麵上是碧雲樓訓練女子的場所。實際上，院子下麵有一座煉丹窟。天妖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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