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不多，主要是地下。煉丹窟的入口在後院假山下麵。”
葉淩霄的目光掃過院子。前院的回廊下掛著兩盞燈籠，燈籠裡的蠟燭已經燒到了儘頭，火苗微微晃動。中院的廂房黑著燈，但有一間屋子的門縫裡透出極細的光線。後院的假山在月光下投出一大片陰影，陰影的形狀像一頭蹲伏的野獸。
“分開走。”葉淩霄說。“孟川，你跟我下地下。宴燼，你和七月留在地麵，把那些被關的女子放出來，地麵上的守衛清理乾淨。”
宴燼點了一下頭。柳七月取下背後的弓，弓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紅色光澤。
葉淩霄和孟川的身影從屋頂上消失，像兩滴水融入夜色。宴燼和柳七月對視一眼，一左一右，無聲無息地滑下了屋脊。
假山下麵的入口是一條斜向下的石階。石階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夜明珠，珠子表麵的光澤被妖氣侵蝕得暗淡發綠，照在台階上像一層薄薄的苔蘚。
葉淩霄走在前麵，三尖兩刃刀握在手裡，刀尖點地。踏雲步的步法讓他的腳步輕到幾乎沒有聲音。孟川跟在後麵，千秋刀已經出鞘，暗青色的刀身在地道的微光中幾乎看不見。
石階儘頭是一扇鐵門。門沒有鎖，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血腥味，藥味，還有某種甜膩的、讓人反胃的香氣，三種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過頭的肉湯。
鐵門被葉淩霄一腳踹開。
門板帶著生鏽的合頁一起飛進去，砸在地麵上，濺起一片暗紅色的積水。積水的顏色很深，濃稠得像兌了水的血，被門板砸得向兩側蕩開，露出底下被泡得發白的地磚。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窟。穹頂高達三丈，由八根粗壯的石柱撐起，石柱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妖紋，紋路像血管一樣從柱基向穹頂蔓延，最終彙聚在中央一座巨大的煉丹爐上。煉丹爐足有一丈五尺高，三足，圓腹，爐身表麵流轉著暗紅色的妖力光芒。爐底燃燒著暗綠色的妖火，火焰沒有溫度，反而讓整個地窟比地麵更陰冷。爐身上開著十幾個小孔，每個小孔裡都插著一根透明的導管，導管另一端連接著懸掛在石柱上的容器——那是從女子身上抽取的血液，正一滴一滴順著導管流入煉丹爐。
煉丹爐周圍，七八隻小妖正在忙碌。它們有的搬著木柴往爐底添火，有的捧著陶罐往爐口傾倒妖獸血肉的碎塊，有的蹲在石柱邊檢查導管裡血液的流速。
煉丹爐正前方，站著一隻豬首人身的胖豬妖。豬頭肥大，兩隻耳朵耷拉在臉頰兩側，鼻孔朝天，兩根獠牙從下唇翻出來，牙尖泛著黃。它的身體比白三爺還胖一圈，肚子上的肥肉疊成三層，每動一下，三層肉就跟著晃。手裡提著一柄剁骨刀，刀身上沾著暗紅色的肉屑。
胖豬妖旁邊站著一個壯漢，身高九尺，赤裸上身，肌肉虯結，雙手握著一柄巨大的鐵錘。錘麵上鑄滿了倒刺，倒刺上掛著乾涸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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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踹開的聲音在地窟中回蕩。
胖豬妖轉過頭，豬眼瞪得滾圓，剁骨刀指向門口。“都給我上！砍死他們！”
小妖們放下手中的活計，抄起砍刀、鐵叉、木棒，嗷嗷叫著衝過來。
葉淩霄的三尖兩刃刀比它們都快。踏雲步·雲起式，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衝在最前麵的三隻小妖中間。三尖兩刃刀橫掃，銀白色的刀光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弧麵。三顆妖頭同時飛起。豎劈，一隻小妖從頭頂到胯下被劈成兩半。橫斬，兩隻小妖的腰腹同時被切開。金色的天罰之力在刀鋒上無聲流淌，每一次刀光亮起，都有小妖倒地。
孟川的千秋刀從另一側切入。暗青色的刀身在地窟的微光中幾乎看不見，隻能看見刀鋒劃過之後留下的青藍色電弧殘影。刀鋒一觸即走，小妖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然後墜落。
胖豬妖衝到了葉淩霄麵前。剁骨刀劈落，葉淩霄側身，剁骨刀擦著他的衣襟劈在地磚上，地磚炸裂。他反手一刀，三尖兩刃刀刺入豬妖的右肩。豬妖吃痛，剁骨刀橫掃，葉淩霄後躍避開。壯漢的鐵錘從側麵砸來，孟川迎上，千秋刀與鐵錘碰撞，青藍色的電弧從刀身蔓延到錘頭上。壯漢虎口一麻，鐵錘脫手。千秋刀從壯漢腹部劃向胸口，刀鋒切開皮肉，電弧在傷口中炸開。
胖豬妖想跑。三尖兩刃刀從背後刺入，貫穿它的後頸，刀尖從咽喉穿出。三層肉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葉淩霄甩掉刀身上的妖血。地窟深處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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