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開鐵鎖。女子們從牢房裡湧出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沿通道往地麵跑。
地麵上。
宴燼的重劍劈開最後一間廂房的門鎖。柳七月站在院子裡，弓弦上的血還沒乾。她腳下倒著三個守衛，箭矢釘在他們的咽喉和心口。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從偏院傳來的。女人的慘叫聲。
柳七月的身影從原地消失。紅裙子的裙擺在夜風中拉出一道暗紅色的殘影。
偏院屋子門口的兩個守衛剛舉起兵器，兩支箭同時釘入他們的咽喉。柳七月一腳踹開屋門。
屋子很大，燭火通明。四麵牆上掛滿了刑具——鞭子，烙鐵，夾棍，鋼針，鉤刀，每一件都沾著發黑的陳血。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汗味和丹藥氣味的混合。
屋梁上吊著一個年輕女子。雙手被麻繩捆在一起，吊在房梁上，整個人懸在半空。手腕被麻繩勒破了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她的裙子被撕成一條一條的，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鞭痕——新的疊著舊的，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白三爺站在她麵前。錦袍的袖子卷到肘彎，右手握著一根鞭子，鞭梢沾著新鮮的血珠。他的臉上全是汗，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嘴角掛著一絲極享受的弧度。
“孟川——”他拉長了聲音，鞭子抽在女子身上。
“還有姓葉的雜碎——”又一鞭子。
“你們的叫聲，真是餘音繚繞，不絕於耳啊。”白三爺閉上眼睛，胖臉上的肥肉隨著女子的慘叫聲微微顫動。“希望我真正乾你們那天，也能叫得這麼動聽。”
他從桌上拿起一顆妙靈丹，掰開女子的嘴塞進去。女子的瞳孔開始渙散，慘叫聲變了調——從痛苦變成了某種更可怕的東西，像是在噩夢裡拚命想醒過來卻醒不過來的人。
屋門被踹開的時候，白三爺正舉起鞭子準備抽第四下。
一支箭從門外射入。金紅色的箭矢拖著尾焰，穿過整間屋子，釘入屋梁。麻繩應聲而斷。
柳七月掠到女子身邊，單手接住。女子的身體輕到不像一個成年人該有的重量。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然後停了。
柳七月把女子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她站起來，取下背後的弓。
白三爺轉身就跑。二百多斤的身體從屋子後門撞出去，門板被他撞得碎成兩半。“百威！百威！救駕！”
宴燼的重劍已經出鞘，從院子另一側追向白三爺的背影。
柳七月要追。一柄短刀從側麵刺來。
她沒有退，甚至沒有側身。弓梢在手中轉了一圈，弓臂向上，弓弦朝外，整張弓變成了一麵弧形的盾。短刀刺在弓弦上，繃緊的弓弦被刀尖壓出一道凹陷，然後猛地彈回。百威隻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刀尖傳回來，她整個人被彈得後退了半步。
柳七月借力後躍，紅裙子的裙擺在半空中綻開。她在空中轉身，弓弦上已經搭上了三支箭。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取箭的——隻有三道金紅色的流光同時從箭囊中飛出，同時落在弓弦上，同時被拉滿。
三箭齊發。
品字形。一支取咽喉，兩支封左右退路。箭矢破開空氣的聲音不是尖嘯，是低沉的嗡鳴，像鳳凰展翅時羽毛劃過氣流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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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威的雙刀舞成一團光。羅刹八法·夜戰八方。刀光如繭，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叮叮兩聲，左右兩支箭被同時擊飛。第三支箭——取咽喉的那支——她沒有擋。她在最後一刻側身，箭矢擦著她的頸側掠過，釘入身後的牆壁。箭尾嗡嗡顫動，幾縷被箭氣割斷的發絲從她耳邊飄落。
她選擇了讓這一箭擦過脖頸，而不是硬擋。因為硬擋會露出破綻，而柳七月的下一箭，不會給她彌補破綻的機會。
“你的箭，比在酒樓時快了很多。”百威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她的右肩微微滲血——那是剛才擋箭時被箭氣割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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