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一樣，平靜地告訴他——“你以為她會跟你走？”
而鍾欣怡站在旁邊，臉色蒼白，一句話都沒有說。
就是那一天，他終於明白，原來人真的可以前一秒還把真心捧給你，後一秒就站到別人那邊。
或者說，不是後一秒。
隻是她早就站過去了，隻是他蠢，沒看出來。
想到這裡，聞予川眼底最後一點波動也重新沉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重，也不快。
可鍾欣怡還是本能地繃緊了後背，肩線一下僵住。
聞予川停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像覆著一層極薄的冰。
“解釋？”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唇角甚至輕輕扯了一下，卻沒有半點笑意。
“鍾欣怡，你現在跟我談解釋，是不是太晚了？”
鍾欣怡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發冷。
可她沒有躲。
她貼著車門站直了，擡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發紅，神情卻是一種近乎發狠的清醒。
“晚也比你一輩子當個瞎子強。”
空氣陡然一靜。
聞予川盯著她，眼神在那一瞬間徹底沉了下來。
鍾欣怡胸口起伏得厲害，卻還是撐著沒退。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適可而止，應該像這些年一樣，把所有話重新咽回去，繼續維持體麵，繼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可她實在忍得太久了。
久到這句“瞎子”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心口狠狠一鬆。
聞予川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薄，薄得近乎沒有溫度，隻是稍縱即逝地從唇邊掠過去，更像一種被徹底激出來的冷意。
“是嗎。”
鍾欣怡沒說話。
聞予川緩緩擡手，撐在她身後的車門上，指節輕輕一敲，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他沒有真的碰她，可那姿態已經足夠把人困在原地。
他的聲音很低，也很穩。
“那你現在就告訴我。”
“告訴我，當年到底是什麼，值得你在聞紹元書房裡待到半夜。”
“告訴我，為什麼我第二天過去找你，你連看都不敢看我。”
“告訴我，為什麼我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站到他那邊了’，你不否認。”
“鍾欣怡——”
他念她名字的時候，語氣輕得讓人發冷。
“你現在要跟我談解釋，至少先讓我看到點像樣的東西。”
鍾欣怡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她知道他在逼她。
逼她把那些最難堪、最不想再翻出來的東西，一件件攤開來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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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清楚，如果今天不說，以後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機會說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已經比剛才更啞。
“那天是聞紹元叫我進去的。”
聞予川神色未動。
“他說你在外麵聯繫好了房子，也聯繫好了朋友，準備帶我一起走。”鍾欣怡盯著前方虛空一點，像是根本不敢再看他，“他說，如果我不進去，他就會先把你那邊的路斷乾淨。你的學校、你的賬戶、你外麵的聯繫方式，他都能動。”
聞予川眼底終於起了一點極細的波動。
鍾欣怡繼續說下去，語速很慢，像每個字都得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
“我進去以後，他問我，是不是覺得自己長大了，能替你做決定了。”
“他還問我，是不是以為我被他接進聞家這些年，就真能和你站到一起。”
她停了一下，聲音發緊。
“後來我想走，他沒讓。”
停車場裡靜得厲害。
遠處有車門關上的聲響，隔著幾排車位傳來，模糊得像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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