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沒有第二次機會
晚上十一點，聞予川才回到公寓。
門合上的一瞬，外麵的風聲和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都被隔在外麵。屋裡很安靜，安靜得近乎冷清。黑白灰的陳設、整牆書櫃、鋼琴、沒有多餘生活痕跡的客廳，仍舊像一間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的臨時住處。
他把鑰匙丟到玄關櫃上，脫下外套，徑直走進書房。
桌上還攤著白天整理到一半的材料。
學院那邊要的文檔創建記錄、版本備份、校勘底稿、引用來源鏈、列印時間、郵件往來截圖，被他分門別類壓在文件夾裡。最上麵那一份，是學術委員會下午剛發來的補充說明，仍舊是那種滴水不漏的公事口吻，提醒他三日內繼續補交材料，並在核驗期間“盡量避免對外擴散相關信息，以免影響調查秩序”。
聞予川盯著那句“影響調查秩序”看了兩秒，擡手把紙翻過去。
他當然知道，這種時候最忌諱情緒失控。
越是被人往泥裡拖，越不能亂。
可問題是，有些局不是你不亂，它就會放過你。
手機就在桌角，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蘇蔓，也不是許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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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陌生來電。
歸屬地本地，號碼卻很乾凈，不像騷擾電話，也不像學生。聞予川看了一眼，本來不想接，鈴聲卻執拗地響到最後一秒。他伸手按下接聽，聲音很淡：“哪位？”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平穩、禮貌、職業得恰到好處。
“聞老師您好，我是周岑。”
聞予川眼神微微一頓。
這個名字，他今天下午在《長夜盡頭》的主創名單後附工作人員表裡看見過。
項目統籌兼外聯負責人。
也是圈裡很有名的經紀人。
聞予川沒有立刻出聲。
周岑似乎也不介意這短暫的沉默，隻繼續道：“這麼晚打擾您，不好意思。我本來想約您正式見一麵，但有些事拖到明天，可能就不夠及時了。”
“什麼事？”聞予川問。
“和學校那邊有關，也和您自己有關。”周岑語氣依舊很穩，“我現在就在您公寓樓下。如果您方便，我上來十分鐘。說完就走。”
聞予川走到窗邊，拉開一線窗簾。
樓下路燈冷白，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邊站著個男人，穿深灰色襯衫，外套搭在臂彎裡，正低頭看手機，像是知道他會往下看一樣，下一秒便擡起頭，朝這邊略微頷首。
聞予川看了兩秒，放下窗簾。
“十分鐘。”他說。
二十分鐘後，周岑坐在了他書房對麵的椅子上。
他人比電話裡看起來更利落，三十齣頭，五官不算鋒利，但那種職業場上磨出來的乾淨和從容很明顯。進門以後，他沒有寒暄，沒有打量屋子，也沒有繞彎子，隻把隨身帶來的文件夾放到桌上，開門見山。
“我先說結論。”周岑道，“學校那邊的事，已經不是您單靠補材料就能解決的了。”
聞予川靠在椅背裡，沒什麼表情：“你對高校調查流程很熟？”
“流程不熟。”周岑說，“但我熟悉另一件事——人想整一個人的時候，會先把路堵死，再讓程序看上去像程序。”
這話說得很平，甚至算不上鋒利。
可聞予川聽完，眼神還是微微冷了一寸。
周岑把文件夾打開，推過去。
最上麵一份，是幾張論壇和社交平台的截圖。
還沒真正發酵，隻是在小範圍傳播。標題卻已經很會帶節奏。
【某高校青年教師疑涉學術不端】
【歷史學院內部核驗通知流出】
【聽說是那個最近很火的冷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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