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承認自己被人騙得徹底。
便隻能把那份恨壓在最無辜的人身上。
聞予川剛出生那幾年，她很少去看他。
偶爾去一次，也隻是站在門口，看保姆抱著他。
孩子哭的時候，她沒有伸手，也沒有餵過他一次。
孩子會叫人時，她也沒有教他叫媽媽。
她總覺得，隻要不靠近，就不會被那段過去拖回去。
聞予川五歲那年，聞紹元安排了一次拍照。
說是為了留檔。
也說是為了將來不至於讓孩子連一張和母親的照片都沒有。
蘇蔓當時很反感。
但她還是去了。
攝影棚裡，聞予川穿著白襯衫，坐在椅子上，手指抓著褲縫，安靜得不像五歲的孩子。
攝影師讓他笑。
他不會。
攝影師又哄他：“小朋友，看媽媽這裡。”
聞予川擡頭看她。
那一瞬間，蘇蔓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下。
因為聞予川的眉眼太像聞紹元。
尤其是安靜看人的時候。
那種清冷、剋製的眼神，和聞紹元年輕時太像了。
蘇蔓幾乎本能地移開了視線。
她想到聞紹元當初騙她時的樣子。
想到自己被逼著把孩子生下來時的無力。
想到那些年她聽見“聞家”“兒子”“安排”這幾個字時的噁心。
於是那天拍照，她從頭到尾都很僵。
攝影師讓她把手搭在聞予川肩上。
她搭了。
但隻搭了那一下。
照片拍完，她很快就走了。
沒有抱他。
沒有親他。
甚至沒有問他一句，餓不餓，冷不冷。
後來很多年，蘇蔓偶爾也會想起那天。
想起聞予川坐在燈下，安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哭。
也沒有鬧。
他隻是看著她。
像是在確認，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媽媽。
等她後來慢慢放下心裡的結，已經太晚了。
她越來越紅。
通告越來越多。
劇組一個接一個，頒獎禮一場接一場。
所有人都說她終於熬出頭了。
她也確實忙到沒有時間回頭。
可沒有時間隻是借口。
真正的問題是，聞予川在長大。
缺席了那麼多年，一個母親忽然回頭說想修復關係，本身就像另一種自私。
她不知道怎麼靠近他。
也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給她機會。
於是她繼續躲。
繼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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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把一切都放到“以後”。
可人和人之間，最經不起的就是以後。
以後拖著拖著，就變成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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