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等到了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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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珂這句話落得太乾脆。
乾脆到聞予川反而安靜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很漫長的溝通。
解釋來意，說明節目，講舞台，談授權，再繞過那場至今沒有結束的版權糾紛，儘量避開謝珂心裡最敏感的那根刺。
可謝珂隻說——
你想唱《廟堂》可以。
沒有推拉。
沒有試探價格。
也沒有故意擺出受害者姿態，讓他先低頭，先承諾，先給出足夠漂亮的說法。
聞予川有些意外。
但短暫的意外之後，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謝珂這種人，難溝通的時候是真難。
可一旦他認定你不是來消費他、利用他、敷衍他，他反而會比任何人都直接。
他不喜歡規則。
也不喜歡把一件本該很簡單的事，談成一張又一張利益清單。
謝珂靠在沙發裡，手裡的撥片在指尖轉了一圈。
“不過，”他說，“你先談談，你對這首歌的理解。”
聞予川抬眼。
謝珂笑了下。
“別緊張，不是考試。”
他嘴上說不是考試，語氣卻明顯認真了幾分。
“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唱它。”
聞予川垂眸，看著茶幾上那半杯冷咖啡。
過了片刻，他開口。
“很多歌寫理想，會寫‘我要贏’‘我要飛’‘我要站上高處’。”
謝珂指尖的撥片停下。
聞予川繼續道：“但《廟堂》不是。”
“它的主角一開始就不是天選之人。是布衣簡衫，是螞蟻爬高牆，是步履匆忙、風雨奔走的小人物。”
謝珂沒有說話。
隻是坐姿比剛才直了一點。
聞予川說：“它沒有假定世界公平，也沒有強調努力一定會被看見。”
這句話落下，謝珂眼神微微變了。
聞予川像是沒有注意到，隻繼續往下說。
“相反，它先承認了一件事。”
“人和人的起點就是不一樣的。”
“有人前程萬丈，有人連活著都像攀牆。”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鐘表走動的聲音。
聞予川抬眼，看向謝珂。
“這才是真實的多數人麵對的世界。”
“它不是雞湯。不是站在高處告訴你，隻要努力，你一定可以逆襲。”
他停頓了一下。
“它更像是先坐到你旁邊，說，我知道你累，我知道你不容易，我知道你不是不努力，隻是這世道本來就很重。”
謝珂的神色一點點收了起來。
那種懶散、戲謔、漫不經心，像是被這幾句話慢慢剝開了。
聞予川繼續道：“這種共情很高級。”
“但它不是憐憫小人物。”
“它是在替小人物正名。”
謝珂許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聞予川，但他看到的不是熱度。
不是臉。
不是所謂新晉頂流的潛力。
是這個人真的聽懂了。
聽懂了《廟堂》最初不是為了控訴誰，也不是為了賣慘，更不是為了迎合大眾對苦難的獵奇。
它隻是想替那些沒被看見的人，說一句——
你已經很努力了。
你沒有低頭，本身就很了不起。
謝珂忽然笑了一下。
有些釋然。
“你這人挺煩的。”
聞予川看他。
謝珂說：“我本來還想為難你幾句。”
聞予川神色平靜：“現在還來得及。”
謝珂：“……”
他盯了聞予川兩秒，忽然笑出了聲。
“算了。”
謝珂把撥片扔回茶幾上。
“我怕我為難你，你還能繼續說得比我寫的時候還像那麼回事。”
聞予川沒有笑，隻是問：“謝老師還有什麼想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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