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簡單交代了幾句。
郭玉華立刻點頭，拿著手機往電梯口走。
周岑從護士站回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看了聞懷序一眼，又看向聞予川：“護士說，再過十分鐘可以進去看一眼，隻能一個人。”
聞予川點頭。
聞懷序說：“那肯定哥進去。”
沒有人反對。
十分鐘後，護士推門出來。
“家屬可以進來了。”
聞予川抬腳往前走。
護士遞給他隔離衣和鞋套，語氣公式化地提醒：“時間不能太長，病人現在還沒有清醒，不要觸碰設備。”
聞予川一一照做。
ICU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裡麵比外麵更冷。
儀器聲規律地響著，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線，空氣裡是更濃的消毒水味。醫護人員腳步很輕，整個空間安靜得讓人不敢大聲呼吸。
聞予川跟著護士往裡走。
最後停在病床前。
護士低聲說，“隻能五分鐘。”
聞予川點了下頭。
護士轉身離開。
他站在病床邊，看著躺在那裡的人。
聞紹元。
這個名字曾經和很多東西連在一起。
聞氏集團。
掌控。
命令。
規矩。
交易。
父親。
在聞予川的記憶裡，聞紹元永遠是挺直的，冷硬的，壓迫感極強的。他很少笑，也很少解釋，習慣用最短的句子決定別人的人生。
“回來。”
“簽了。”
“這件事沒有商量。”
他總是這樣。
像所有事都該被他安排妥當，像所有人都該按照他的意誌落到該落的位置上。
可是現在，他躺在病床上。
頭發被剃掉，頭上包著紗布，臉色灰敗，唇上沒有血色。呼吸機的管子接在他身上，監護儀替他發出單調而機械的聲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聞予川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聞紹元。
脆弱。
蒼老。
毫無防備。
甚至有些陌生。
他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叫他父親？
問他疼不疼？
還是像過去無數次一樣，保持沉默？
聞予川垂下眼，看見聞紹元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隻手已經沒有平日裡握鋼筆、簽文件、敲桌麵時的力量。皮膚因為輸液顯得有些浮腫，手背上貼著膠布，青色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格外清晰。
聞予川記得這隻手。
小時候他練字寫錯了，聞紹元會用這隻手拿起他的本子，冷冷說一句“重寫”。
後來他拒絕進公司，聞紹元也曾用這隻手把文件推到他麵前，說：“你沒有任性的資格。”
再後來，那份把他推向娛樂圈的協議，也是這隻手遞過來的。
他曾經無數次想掙脫這隻手。
可現在，這隻手安靜地躺在那裡，連抬起來都做不到。
聞予川胸口忽然酸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會覺得解脫。
至少在某個很隱秘的角落裡，他應該覺得輕鬆。
畢竟這個人強硬地壓在他人生裡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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