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隻替你守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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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紹元呼吸重了些，胸口在被子下艱難起伏。
“懷序。”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這個名字並不意外。
可真正從聞紹元口中說出來，還是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
聞紹元閉了閉眼，像是在積攢力氣。
“我昏倒前……他在。”
聞予川想起聞懷序最初的說法。
那天他和助理小郭去看聞紹元，聞紹元留他們吃飯，席間突發腦溢血。
這套說法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聞懷序也一直表現得恰到好處。
沉穩，周全，體麵。
像聞家所有混亂裡唯一還能撐住局麵的人。
聞予川俯身靠近些：“他跟你說了什麼？”
聞紹元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厲害。
“他說……我該退了。”
聞予川眼神沉下來。
聞紹元繼續道：“他說聞氏現在……需要新的人站出來。”
“他說你不會回集團。”
“他說旁支這些年……也該有個位置。”
他每說一句，都要停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敘述。
更像是從一具已經快撐不住的身體裡，硬生生往外拖出最後的證詞。
聞予川沒有打斷。
聞紹元的眼神裡浮起一點極冷的疲憊。
“我沒答應。”
“他說……如果我不把控製權交給他，他就把舊事放出去。”
聞予川的手指驟然收緊。
病房裡隻有儀器聲。
聞紹元的聲音被那聲音襯得更啞。
“你母親。”
“你。”
“還有聞家。”
他說到這裡，喉嚨裡發出一點艱難的氣音。
“他說……這些東西一旦爆出來，聞氏股價會跌。”
“到時候，有人會接盤。”
“他已經……安排好了。”
聞予川眼底一點點冷下來。
原來不是猜測。
不是巧合。
不是他太敏感。
聞懷序從一開始就不是被動應對風波的人。
他是等風暴來的人。
不。
他是親手把風暴推過來的人。
聞予川抬眼看著病床上的聞紹元。
“所以你當時被他氣到發病？”
聞紹元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隻是很慢地閉了一下眼。
聞予川明白了。
聞紹元這樣的人，未必會被幾句話輕易擊垮。
可當他發現自己親手養出來、一直以為能用的人，竟然已經把刀架在聞氏和舊事上時，那一瞬間的怒意和失控，足夠要他的命。
聞紹元艱難地開口：
“我這一生……太自負。”
他停了停。
“以為所有人……都能被我安排。”
聞紹元看著他，眼神像要把最後一點清明都壓到他身上。
“聞氏……不能落到他手裡。”
“我相信你的責任感和能力，你不會讓聞氏集團毀掉。”
聞予川垂下眼。
果然。
聞紹元臨死前仍然冷靜。
仍然準確。
仍然把每個人都放進他的判斷裡。
可是這一次，聞予川沒有立刻憤怒。
他隻是忽然覺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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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父子之間，好像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安排”這兩個字。
聞紹元安排他的出生。
安排他的成長。
安排他的人生。
可聞予川看著病床上這個已經沒有多少力氣的老人，又忽然意識到，聞紹元或許也沒有別的表達方式。
他不會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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