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糧食,王平安心裡那叫一個踏實。這是一家人未來一年的根本,也是做豆腐生意的底氣。
糧食入倉,王平安又去了趟鎮上。這回,他是帶著“巨款”去的——背著這個月賣胰子掙的六百文,賣豆腐賣筐賣簍掙的三百多文,一共小一千文。他直奔鐵匠鋪。
打一口專門煮豆漿的大鐵鍋,可不便宜。他挑了一口直徑超過三尺、深腹厚實的大鐵鍋,黝黑髮亮,敲著聲音沉鬱。一問價,掌櫃的伸出巴掌:“八百五十文,不還價。這鍋厚實,耐用,煮東西不糊底。”
王平安心裡抽了一下,可真貴啊!這幾乎是他全部能動用的現錢了。可想想以後天天要用,鍋不好耽誤事,他一咬牙:“行,要了!再配個合適的鍋蓋。”
又花了二十文,配了個木鍋蓋。八百七十文就這麼花出去了。從鐵匠鋪出來,他又去陶器店,買了個能裝五擔水的大水缸,花了六十文。添了兩個新木桶,花了三十文。這一通買下來,兜裡花得隻剩十來個銅子兒了。
東西太多,他雇了輛牛車,和林大壯一起,把大鐵鍋、水缸、木桶小心翼翼拉回家。那口黝黑錚亮的大鐵鍋,在牛車上格外顯眼,又引得一路的注目和議論。
“看!王平安買大鐵鍋了!真大!”
“這是真要正經做豆腐買賣了!”
“嘖嘖,這家底是厚實了,大鐵鍋說買就買!”
東西拉回家,王平安和林大壯又費了牛勁,才把那口沉甸甸的大鐵鍋安在新盤的竈上,嚴絲合縫。大水缸放在竈邊,方便取水。舊水桶用來從缸裡往鍋裡舀水,新桶挑水用。這一下,堂屋這邊做豆腐的傢夥什,算是基本置辦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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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是個細心、喜歡利整的人。看著堂屋裡堆著的盆盆罐罐、麻布篩子、木框麵闆,還有牆角的柴火,總覺得有點亂。他拿著斧子和柴刀,去後山砍了些粗細合適的硬木棍和柔韌的柳樹枝。回來叮叮噹噹,在堂屋的牆上釘了幾排木楔子,又用木棍和柳枝編搭了幾個簡易的架子。篩子、麻布可以掛在牆上的木楔子上,木框、麵闆可以放在架子上,盆罐也有地方歸置了。他還特意讓劉木匠給做了個光滑平整、帶四邊圍擋的大麵闆,專門用來放壓好的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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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收拾,原本有些雜亂的堂屋,頓時顯得整齊有序多了。雖然還是那些傢夥什,可看著就順眼,用著也順手。白麻布洗得乾乾淨淨,疊放在架子上;大小木框、麵闆排列整齊;牆上的掛鉤掛著篩子和長柄勺;竈邊大水缸蓋著木蓋,新木桶放在一旁;那口烏黑的大鐵鍋穩穩坐在竈上,像個沉默的巨人。
林秀娘看著男人把家裡一點點收拾得這麼利整,心裡也歡喜,幹起活來更有勁兒了。她除了做飯、洗衣、縫補、照顧小豆,還把菜園子最後一批秋菜收拾得利利索索。該摘的豆角、茄子、摘下來,有的曬乾,有的醃上。蘿蔔、白菜長得正好,留著慢慢吃。雞窩收拾得乾乾淨淨,每天剁野菜、拌豆渣(做豆腐剩下的),把幾隻雞喂得毛色光亮,下蛋也勤快了。院角的肥坑也沒忘了,時不時去翻翻,添點新割的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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