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秋收、大鐵鍋、皇糧第二十八章 秋收、大鐵鍋、皇糧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八月末，地裡的豆子也由綠轉黃，豆莢變得幹硬飽滿，在秋風裡沙沙作響，像是催促著農人。天氣也明顯涼了下來，早晚得加件衣裳了。
王平安算了算賬。這陣子賣豆腐，從開始做到現在，零零總總，除去本錢，分到他手裡的凈利，大概有兩百多文。加上他抽空去鎮上賣些新編的提籃、筆筒、背簍，零零碎碎也掙了一百多文。胰子生意最穩，陳貨郎和林二牛兩邊加起來，這個月又進賬六百文。加起來，這個月手裡能動的錢，有差不多九百文了！這還沒算家裡那些新收的粟米和即將到手的豆子。
手裡有錢，心裡不慌。王平安和林大壯商量，收豆子這幾天，豆腐就先停一停，等豆子收回來，新鍋新竈弄好，再接著做。
歇了豆腐，王平安沒閑著。他帶著林大壯，專門坐了趟牛車，去了一趟離鎮上不遠的磚窯。那裡燒的青磚結實，比土坯耐用。兩人用背簍，吭哧吭哧背回來好幾十塊青磚。又去後村，把老梁頭請了來。
老梁頭就是之前給他們盤炕的那個乾巴小老頭，手藝沒得說。王平安指著堂屋靠西牆、挨著石磨的那塊空地說：“梁叔，我想在這兒打個竈，專門煮豆漿。這竈要大點，鍋也大。煙道最好能跟我原來那炕連上，冬天煮豆漿，炕也熱乎。”
老梁頭背著手，眯著眼看了看地方，又看了看原來的炕洞煙道走向，點點頭：“行，能連上。打這竈，磚有了，泥我這有現成的和泥法子，保準結實不漏煙。二十文工錢，管頓飯，咋樣？”
“成！麻煩梁叔了！”王平安一口答應。
老梁頭幹活利索，和泥、砌磚、留竈膛、通煙道，一絲不苟。不過兩天功夫，一個方方正正、竈膛寬大、煙道順暢的新竈就在堂屋西牆邊立了起來，煙道果然巧妙地接入了原來東西屋炕的煙道。王平安試了試，很通風。這二十文，花得值。
“竈好了，就差口大鍋了。”王平安對林大壯說。
“嗯，平安，你說咋弄就咋弄。”林大壯現在是王平安說啥是啥。
竈盤好了，豆子也熟透了，該收了。王平安、林大壯，加上聞訊主動來幫忙的吳狗子，三人成了收豆子的主力。老丈人林老憨也來了，現在他看著這個女婿，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覺得有本事，都不知道咋對他好了。老人五十齣頭 ，身子骨硬朗，一邊幹一邊在地頭指揮。
那五畝套種的豆子，長得是真好啊！豆棵有半人高，枝杈繁茂，上麵掛滿了密密麻麻、鼓囊囊的豆莢。四個人，加上後來秀娘也來幫著捆紮，忙活了一整天，把五畝地的豆子全都割倒，捆好，運回了打穀場。金黃的豆棵堆成了小山。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打場、晾曬、脫粒。林老憨指揮著，用連枷（一種手工脫粒農具）一遍遍捶打曬乾的豆棵，金黃的豆粒就像下雨似的，劈裡啪啦地往下掉，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最後用木杴迎風揚去豆莢碎葉，得到的就是一顆顆滾圓飽滿、黃燦燦的黃豆。
一過秤，足足有四百斤！
這個數字，再次讓柳樹灣炸了鍋。四百斤豆子！還是套種在粟米地裡“白撿”的！往年風調雨順，一畝地單種豆子，能收二百斤就不錯了。他這粟米沒少收，豆子還白得這麼多！這……這簡直是神了！
打穀場邊，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金燦燦的豆子，再看看旁邊那些因為單種、收成明顯差一截的豆垛，村民們的眼神複雜極了。羨慕得眼珠子發紅的有之，嫉妒得牙根發癢的有之，不敢相信直揉眼睛的有之，更多的是心裡那股強烈的、明年一定要跟著學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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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爺！四百斤！這得賣多少錢？”
“粟米收了小一千斤，豆子又四百斤……這五畝地，趕上人家十畝地的出息了！”
“套種……套種真這麼神？我明年說啥也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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