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深吸一口氣，扛起糧袋走上前。他把糧食倒入木鬥，差役刮平。稅吏抓起一把金黃的粟米，顆粒飽滿均勻，又抓了把豆子，圓滾滾，幹透透。他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甚至罕見地沒往嘴裡扔，隻是點了點頭，在冊子上畫了勾。“過。下一戶！”
竟然這麼順利？王平安都有些意外。他準備好的、萬一被刁難時多添的那點糧食，都沒用上。他默默地扛起空了一半的糧袋，退到一旁。周圍有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羨慕，也有疑惑——這小子，糧這麼好？連稅吏都沒挑出毛病？
王平安心裡清楚，一方麵是他今年收成確實好，糧食飽滿乾燥。另一方麵，恐怕也跟他如今在村裡漸漸起來的名聲、以及和村長家那點若有若無的“關係”有關。稅吏也是人，在村裡收糧，不會完全不看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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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糧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有人順利過關，如釋重負。有人被盤剝了額外糧食，唉聲嘆氣。更有一兩戶實在湊不齊的，跪在地上磕頭哀求，最後被差役記下，限期補交，否則就要抓人、拿田地抵債，愁雲慘淡。
當最後一個村民交完糧，稅吏帶著滿滿幾大車糧食，在差役的護衛下揚長而去時，打穀場上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和空茫。沉重的負擔暫時卸下了，可家家戶戶的糧囤，也肉眼可見地空了一塊。來年的日子，還得指著剩下的那點糧食，精打細算地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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