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借錢風波 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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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借錢風波 備役
因為徭役的事，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第二天早上，沒人有心思睡懶覺，可也沒了往日起早貪黑的那股子利索勁。空氣裡都像摻了鉛，吸進去都覺得胸口發悶。
林大壯來得比平時晚了些，推磨的時候，也悶著頭不說話，隻聽見石磨“嗡嗡”的沉重轉動聲。吳進寶和趙來順也是一前一後來了，臉上都帶著明顯沒睡好的疲憊和愁容。不過，看神色，似乎又有些不同。
吳進寶兩口子昨晚回去，還頭對頭流了眼淚，後半夜冷靜下來，仔細盤算。王愛菊摸著還不顯懷的肚子，抽泣著說：“進寶，平安哥說得對，錢沒了還能掙，人沒了，就啥都沒了。咱們現在好歹有這鹵煮買賣，一個月能掙不少。平安哥答應先支給咱們，咱們勒緊褲腰帶，苦乾幾個月，省著點，總能還上。比村裡那些想交錢都沒處借、隻能硬著頭皮去的，強多了。這錢，咱們得借，你得留下。”
吳進寶看著媳婦哭紅的眼睛，又想想那冰天雪地的河工，咬咬牙，點了頭。是啊，現在日子有奔頭了，為了這個家，為了還沒出世的孩子，臉麵、舍不得錢，都得往後靠。想通了這一點，他今天來，雖然依舊眉頭皺著，可眼神裡少了昨晚那種糾結，多了份決斷和盼頭——隻要人好好的，總有還清債、過好日子的一天。
趙來順則完全是另一種樣子。他眼窩深陷，眼珠子布滿血絲，一看就是整宿沒合眼。但他沒再像昨晚那樣失魂落魄，隻是悶著頭，不說話，搶著乾最累的活。他一口氣挑了把水缸、做豆腐用的大盆都裝得滿滿的。劈柴，斧頭揮得也又急又有力。趙來順也一夜沒睡好，翻來覆去，把前路後路都想透了。以前年輕力壯時，也不是沒被征過徭役，修過路，挖過溝，那時家裡有孩子娘操持，心裡有牽掛，也咬著牙熬過來了。如今，孩子娘沒了，可還有兩個娃。家裡糧食夠吃，自己這幾個月也攢下了兩百多個錢，省著點，能撐一陣。東家仁義，還有吳狗子兩口子……總不會看孩子們受欺負。隻要自己這回豁出命去乾，小心著點，掙命能囫圇個回來。隻要回來了，這日子，就還能過下去。這麼想著，他心裡那點絕望，似乎又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堅韌和一絲微弱的希望給壓了下去。他得活著回來，為了倆孩子。
等把豆腐壓上板，準備吃晌午飯的功夫，趙來順走到王平安麵前，低著頭，聲音沙啞但清晰：“平安兄弟，我……我想好了。家裡……家裡糧食還有，錢也有點，我……我托大家幫著照看下狗剩和丫蛋。我……我指定掙命活著回來。回來了，我還給繼續你乾活，這日子就能過。”他說得艱難，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王平安看著他深陷的眼窩和緊抿的嘴唇，心裡五味雜陳。他拍了拍趙來順的肩膀，想說什麼，又覺得語言蒼白，隻道：“先吃飯。這事，容我再想想。”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哭嚎和叫罵聲，打破了院子裡沉悶的氣氛。
“王平安！老三！你給我出來！你個沒良心的！有錢了就不認兄弟了是不是？眼睜睜看著你親大哥去送死啊！” 是王萬安的媳婦吳氏那標誌性的、能掀翻屋頂的嗓門。
“老三啊！開門！我是你大哥！你開開門，咱們兄弟好說話！” 王萬安的聲音也跟著響起，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焦急和可憐。
“王平安！你個黑了心肝的！自己吃香喝辣，住大房子，連幫工都能用上，就看著你親兄弟去冰窟窿裡刨食？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還有屋裡那個狐狸精！林秀娘！就是你個喪門星挑唆的！哄著你男人把錢都倒騰到你娘家去了！你娘家兄弟都跟著做買賣，這回勞役也有錢出免伕銀，對自己親兄弟就見死不救！你好毒的心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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