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開張 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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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開張 第一日
王平安和秀娘可沒有魯嫂子那麼多輾轉反側的心思。搬到新地方的第一夜，雖說心裡也掛著事，可累了一天，頭沾枕頭沒多久就沉沉睡去。感覺沒睡多一會兒，窗外還黑黢黢的，遠處隱約傳來打更人敲著梆子報“五更”的聲響，兩人就醒了。這是磨豆腐的時辰，耽誤不得。
兩人輕手輕腳起來，穿好衣裳。王平安先去灶屋，把昨晚泡好的豆子檢查了一遍，顆顆都泡得飽脹。秀娘也跟過來，生了火燒水。魯嫂子那間小屋的門也開了。她已經穿戴整齊，頭發梳得比昨天利落了些，臉上也收拾過，看著精神不少。她默默地把昨晚拿到屋裡的蜂窩煤爐子提出來，拿木夾子換了煤餅，放到豆腐作坊方便的地方，又去水缸挑了水，把石磨、木桶都衝洗了一遍。
“東家，太太，我乾啥？”魯嫂子搓著手，小聲問。
“來，先推磨。”王平安也不客氣，指揮她上手。昨晚泡了二十斤豆子，是頭一天開張，量不能大，先磨八斤試試水。魯嫂子力氣果然大，推起那沉重的石磨，穩穩當當，不急不躁，比王平安自己推還省力。她人長得粗糙高大，看著有些笨拙，可乾活很有眼神，王平安指點一下，她就明白，上手很快。
磨漿，過濾，煮漿，點鹵……一套流程下來，王平安和秀娘配合默契，魯嫂子在旁邊打下手，遞東西，搬桶，一點不亂。新做的那個大號豆腐箱子，四麵都鑽了均勻的小孔，壓起豆腐來又快又均勻。二十多斤雪白水嫩的豆腐，順順當當地就做好了，一點沒出岔子。第一鍋豆漿煮好，按照慣例，每人先喝上一大碗，熱乎乎，香噴噴，算是犒勞。
天剛蒙蒙亮，遠處傳來雞鳴。縣城沉睡的街道，開始有了蘇醒的跡象。更夫報曉的聲音遠了，隱約能聽到隔壁餅店擀麵杖敲打案板的“梆梆”聲，還有遠處不知哪家鋪子卸下厚重門板的“哐當”聲。王平安的豆腐已經整整齊齊碼在了鋪麵的案板上，用浸濕的乾淨麻布仔細蓋好保溫。一大鍋豆漿和嫩豆花，分別放在灶上和蜂窩煤爐子上，用小火溫著，保持著最適口的溫度。
王平安和秀娘這才鬆了口氣，就著熱水，匆匆洗了把臉，擦了牙。秀娘趕緊回屋去看還在熟睡的大米。王平安走到灶間，看見魯嫂子已經把灶火重新生旺，秀娘過來煮了一鍋稠糊糊的麵疙瘩湯，裡麵還切了些鮮豆腐塊。旁邊小碟裡是香油拌的蘿卜絲，還有一小碟醬油。她又快手烙了幾個雜麵餅。大家吃早上飯，王平安拿出雞蛋，煮熟了，剝了一個，蛋白放到秀娘碗裡，蛋黃碾碎了，準備一會兒拌在米粥裡給大米吃。魯嫂子在一旁看著東家這自然而然的舉動，心裡又被震了一下——這男人，心細得讓人……讓人不知說啥好。
天光大亮，辰時左右，縣城徹底“活”了過來。街上行人漸漸多了，挑著擔子賣菜的，推著小車送貨的，挎著籃子買早點的，人聲、車馬聲、吆喝聲混成一片。茶館裡坐滿了喝早茶、吃點心的人，雜貨鋪卸下了所有的門板，露出裡麵琳琅滿目的貨物。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牲口糞便的氣味、還有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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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看準了吉時，拿出一掛事先準備好的、不長不短的鞭炮，在“白玉坊”門口點燃。“劈裡啪啦”一陣脆響，紅色的紙屑炸開，帶著硫磺味的煙氣彌散，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也有站著圍觀看熱鬨的，鞭炮放完，王平安把招牌上蒙著的一塊紅布摘了下來，“白玉坊”三個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這開業儀式，就算簡單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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