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小年 逛街 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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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小年 逛街 傷心
年前的瘋狂忙碌，到了小年這天，終於告一段落，小年前的日子是人的日子，小年後就是神管的日子了。這時代的人，年貨到這天就采購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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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來天，簡直是把“白玉坊”裡所有人都熬得脫了層皮。每天天不亮就起，一直忙到天黑透。豆腐一板接著一板做出來，熱氣還沒散儘，就被等在門口的街坊、仆役一塊塊買走。胰子皂擺上架，沒兩天就空了一片。那紅豔豔的豆腐乳，一小罐一小罐地往外搬，竟也賣得七七八八。鹵煮的大鍋就沒熄過火，光是預定待客用的五花肉，就比平時多了好幾倍。連帶著魯嫂子和後來雇的短工張三娃，都像是上了發條，走路帶風，說話都趕著趟兒，一口氣提著，不敢鬆。
小年前一天，林父林母從柳樹灣來了。老兩口在家張羅著，買了兩隻肥壯的大公雞，宰殺乾淨，褪了毛，收拾得白生生的。又跑了附近兩個村子，挨家挨戶收，湊了滿滿一百個還帶著溫乎氣的雞蛋。用大籃子裝著，沉甸甸地給閨女女婿送來。到了“白玉坊”，正趕上買賣最忙的時候。隻見王平安在鋪子裡招呼客人，切豆腐、包豆乾、收錢，腳步匆忙，說話語速都比平時快。魯嫂子端著熱氣騰騰的豆漿豆花穿梭，張三娃在後院和鋪麵之間來回搬運東西。秀娘做飯，有時候還得在前麵鋪子照應，抱著大米，杏兒抱大米還得時不時照看一下跑來跑去的小豆。一家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林父林母看著這紅火景象，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心疼。高興女婿有本事，買賣做得這麼興旺；心疼閨女女婿太辛苦，人都熬得瘦了一圈。老兩口把東西放下，想幫忙搭把手，可插不上手，又怕添亂。看著他們實在忙，連口熱茶都沒顧上給他們倒，林母拉著秀娘的手，隻叮囑了幾句“別太累著”、“顧著身子”、“孩子看好了”，飯也沒吃，就拉著一步三回頭的林父，又坐車回村了。心裡惦記，可也知道，年根底下，買賣人家都是這麼忙過來的。
小年這天，按照老規矩，也按照王平安早早貼出的告示，“白玉坊”歇業一天，過節。
鋪門一關，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仿佛“嘣”的一聲鬆了下來。突然的清閒，讓習慣了忙碌的幾個人都有些不適，站在安靜的院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有些不知該乾啥好了。張三娃工錢是一天一給，停業就不用來了。最後一天還給了兩塊豆腐，切了一塊豬肉。歡天喜地過年去了。
鹵煮買賣到小年也停了。王愛菊身子已經顯懷，有五六個月了，再乾重活不方便。兩口子這幾個月起早貪黑，不但還清了當初問王平安借的三兩銀子免伕銀，趁著年前城裡人多熱鬨，買賣好，還攢下了小兩千錢。兩口子心裡感激，年貨準備得格外豐盛。給王平安家送來了兩條肥美的大鯉魚，這是拉來的車魚，專門年節時候賣，年前一斤得賣七八十文，一個鹵得醬紅油亮的大肘子，一個完整的鹵豬頭，還有鹵好的豬心、豬肝、豬肚，裝了滿滿一大籃子。王愛菊還特意炸了金黃油亮的麻葉，酥脆香甜。
林二牛和孫巧娘來取胰子皂的時候，也送來了年禮——兩匹顏色鮮亮的絹！一匹是沉穩的深藍色，一匹是富貴的紫紅色。這可不是尋常的粗布，一匹就得九百文、一千文，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大手筆。孫巧娘拉著秀娘的手說：“知道妹夫疼你們娘幾個，這料子給你們做新衣裳，過年穿，鮮亮！” 秀娘摸著那光滑細膩的絹麵，心裡喜歡得不得了。
林大壯和張大花在村裡，早早盯著殺年豬的人家，搶了半扇最好的豬肉，按秀娘之前說的，把肘子、排骨、五花肉分得清清楚楚，用大麻袋扛了上來。肉還新鮮著，冒著熱氣。
這麼一來，雞、魚、肉、蛋、點心、好布料……年貨一下子齊備了大半。王平安看著堆了半間屋子的東西，心裡暖融融的。這都是親戚們的心意，也是對他這個“領頭人”的認可和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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