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臉都圓乎了。” 提起孩子，他眼裡是實實在在的高興。
正說著，進來一個相熟的村民換豆腐，看見王平安，笑著對趙來順擠擠眼：“來順，你那事，考慮得咋樣了？劉嬸子可還等著你回話呢！”
趙來順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局促地搓著手，看了王平安一眼，支支吾吾：“還……還沒想好……”
等那人走了，王平安好奇地問：“來順哥，啥事啊？劉嬸子等著你回啥話？”
趙來順臉更紅了，像塊紅布，低著頭，腳尖碾著地上的土坷垃，吭哧了半天，才小聲說：“是……是劉嬸子，想給我說個媒……對方是鄰村一個寡婦，男人前年得病沒了，沒孩子，人說挺能乾，也賢惠……就是……就是……”
“就是啥？好事啊！”王平安笑道，“你也該再成個家了，家裡沒個女人，終究不像個家。丫蛋狗剩也得有人照顧。”
“我也是這麼想……”趙來順抬起頭，眉頭卻皺著，“可……可我就是怕。怕後娘進門，對丫蛋狗剩不好。那倆孩子，剛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我怕他們受委屈。我自己苦點累點沒啥，可不能讓孩子跟著遭罪。劉嬸子說那寡婦人好，可……可沒處過，誰知道呢？萬一是個麵甜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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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臉上是真切的擔憂和猶豫。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看著王平安，帶著點懇求說：“平安，你……你見識廣，看人也準。要不……你幫我拿拿主意？或者……幫我去相看相看？你說了行，我就應！你說不行，我就回絕了！我聽你的！”
王平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托付”弄得一愣，隨即失笑。自己這不知不覺，在這些人心裡，竟成了能拿主意、值得信賴的“主心骨”了。
他想了想，說：“這事，光我說了不算。關鍵是你和孩子覺得行。這樣，你跟劉嬸子說，先不急著定，找機會，讓那寡婦來村裡走走，或者你去鄰村趕集時，遠遠看上一眼，看看人品相貌，也聽聽周圍人說道。最重要的是，得讓丫蛋狗剩也見見，看孩子怕不怕她，接不接受。過日子是長久的事，急不得。”
趙來順聽得連連點頭，像是有了主心骨：“哎！哎！我聽你的！就這麼辦！還是你想得周到！”
吳進寶和王愛菊也早從南邊這煮下水的屋子出來了，等著王平安說完話，連忙湊上來，問好說話。
吳進寶一把拉住王平安的胳膊：“平安哥！愛菊這……這到底啥時候能生啊？我這心，整天提在嗓子眼，七上八下的，吃不好睡不香！”
王愛菊嗔道：“你看你，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平安哥，別理他，快進屋坐。”
王平安笑著坐下，吳進寶就湊在他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他，那樣子，比他自己生孩子還緊張。王平安安慰道：“進寶，別緊張。穩婆不是說，愛菊身子養的不錯，胎位也正，又有穩婆，出不了岔子。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就行。”
“準備了準備了！”吳進寶搶著說，“紅糖、雞蛋、老母雞、細棉布、草紙，都備齊了！穩婆也請好了，是東村最有經驗的馬婆婆！可……可我這還是心裡頭慌，平安哥，嫂子生小豆大米的時候，是你跟我說說，我心裡好有點底……”王平安是哭笑不得。張大花笑著說：“平安妹夫，進寶這幾天把我們耳朵都磨出繭子了，天天三碗豆腐 豆腐三碗的囉嗦。”
從柳樹灣家出來，王平安心裡感慨。這日子，就像地裡的莊稼，一茬接一茬。有人盼著嫁娶，有人盼著添丁，有人忙著發財，有人愁著生計……操不完的心。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魯嫂子也回了自己小屋。王平安和秀娘在東屋裡，秀娘就著油燈，整理著剛收下來疊好的衣裳。王平安坐在炕沿，泡著腳，舒坦地歎了口氣。
秀娘把一件大米的小夾襖疊好，放在一邊，歎了口氣，說：“今兒個後晌，張三娃又來了。在門口跟魯嫂子說了好一會兒話，還幫著把後院那堆買來的石炭歸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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