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殺豬 提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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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殺豬 提純酒
進了臘月，天是徹底冷下來了。寒風像是長了眼睛，專往人脖領子裡鑽。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都縮著脖子，抄著手，腳步匆匆。屋簷下掛著一尺來長的冰溜子，太陽一照，亮晶晶的，可也化不開。
白玉坊門口掛上了厚實的藍布棉門簾，邊緣鑲著一圈深色的包邊，針腳細密，掛得整整齊齊，不偏不倚，就跟這鋪子的掌櫃一樣，無處不妥帖。前頭鋪子裡生了爐子，炭火正旺，總算能坐住人了。豆腐、豆乾都裝在蓋了蓋子的陶盆裡，碼在櫃台後頭，還冒著些微的熱氣。張三娃穿著厚實的棉襖，抱著一個小手爐，坐在櫃台後頭守著店。有人掀簾子進來，他趕緊起身招呼，遞上一碗熱騰騰的豆漿，或是切幾塊還溫乎的豆腐。客人喝了熱湯，暖和了身子，又掀簾子出去了，帶進一股冷風。
後頭院子裡，魯嫂子和田嬸子都在壓豆腐那屋裡忙活。這屋的爐火最旺，因為要磨豆漿、要點豆腐，不能凍著。魯嫂子挽著袖子，蹲在一個大木盆前，正在洗豬胰子。她的手凍得通紅，可活兒一點不含糊，把胰臟裡的筋膜撕扯得乾乾淨淨。胰子皂、羊奶皂、硫磺皂，還有護手膏，樣樣產量都要翻倍，光是這豬胰子就得處理一大堆。田嬸子則在旁邊剁菜，案板被剁得咚咚作響。她今晚上打算包油渣酸菜餡的餃子，還要貼鍋貼，得把酸菜和白菜剁得碎碎的，再和上油渣，撒上鹽，那才香。
老鄭剛把黑耳朵驢從磨坊裡牽出來，送回驢棚。他給驢添了草料，又檢查了一遍水槽，確認沒結冰，這才拍了拍驢脖子，低聲說了句“歇著吧”，這才轉身回自己那間小屋歇會兒。驢棚旁邊的小屋裡也生著爐子，是王平安特意讓搬進去的，說是怕老鄭晚上凍著。老鄭嘴上沒說什麼，可每天晚上屋裡都暖烘烘的，胳膊腿舒展開睡，連那舊傷都不怎麼疼了。
晌午頭，日頭正好，雖然沒什麼溫度，可照著院裡也算亮堂。老鄭又把黑耳朵驢牽到院子裡，準備給它修蹄子。驢蹄子走久了，蹄甲會長長變形，不修剪會影響走路，還容易藏汙納垢生病。老鄭把驢拴在樁子上，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展開，裡麵是幾把形狀各異的修蹄刀和一把小錘子。他又搬了條矮凳坐下，把驢的一隻前蹄抱在膝蓋上，用腿夾住，就開始埋頭乾活。
王平安從屋裡出來，看見老鄭在修驢蹄子，頓時來了興致。前世他在手機上看過不少修蹄子的視頻，那些UP主把驢蹄子上那些增生、腐爛的角質一層層削掉，露出乾淨健康的蹄甲，簡直像解壓又上癮。沒想到這輩子能親眼看到現場版。他搬了個小板凳，就坐在旁邊看。
老鄭先用一把寬扁的鏟刀，沿著蹄殼邊緣輕輕撬開縫隙，把卡在蹄縫裡的石子、泥塊剔出來。然後換了一把弧形的小刀，像削蘋果皮似的，把那些多餘、變形、開裂的蹄甲一層層削掉。他的動作穩、準、利索，每一刀下去都不深不淺，剛好削掉該削的部分，露出底下粉嫩的蹄肉。驢蹄子在他懷裡很安穩，偶爾動一下，被老鄭輕輕一拍，又老實了。
大米也聽見動靜跑了出來，蹲在王平安旁邊，小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爺兒倆一左一右，一大一小，看那專注的眼神、微微前傾的姿勢，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秀娘抱著剛睡醒的大麥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們爺兒倆這是看啥呢？這麼入神？”
王平安頭也不回：“看老鄭修驢蹄子，解壓。”
秀娘聽不懂“解壓”是啥意思，但看他那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沒掃他的興，小被子包著大麥，也抱出來曬太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看了半天，她才想起一件事，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平安：“唉，別忘了，大哥昨兒個捎信來，說咱爹咱娘讓咱明天回去殺豬吃肉。”
王平安這才從修驢蹄子的世界裡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沒忘。我早給老鄭說了，明天把卷篷裝上，咱們坐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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