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秋露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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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秋露濃
從柳樹灣回來，王平安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提純過的酒。林二牛的興奮勁兒，胡掌櫃的酒鋪，還有前世那些關於酒的零碎記憶，攪在一起，像一鍋滾開的粥。
他知道自己不能輕易涉足釀酒這個行當。這年頭，賣酒管得有多嚴，他多少是知道的。官府對酒、鹽、鐵這些“專營”的買賣卡得死死的，從造到賣，樣樣都要資格、要擔保、要交重稅。私自造酒賣酒，抓到可是重罪。他一個賣豆腐胰子皂的，本本分分做點日用百貨還行，去碰酒，那就是自找麻煩。
再說，這冷凍提純的法子，說穿了沒多少技術含量，就是利用了酒精和水結冰溫度的不同。那些釀酒的行家，真能一點兒不懂？為什麼沒見人這麼乾？是不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門道，或者壓根就得不償失？這東西，恐怕也不是長久之計。
想來想去，他覺得最穩妥的法子，還是找胡掌櫃。兩家眼看是親家了，胡掌櫃為人也還算正派，這法子告訴他，是合作也好，是賣個人情也好，都比自己偷偷摸摸弄強。打定了主意，他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胡記燒酒鋪。一進門，就看見鋪子裡忙得熱火朝天。院子裡的庫房都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酒甕，都用厚厚的棉被、草簾子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個個臃腫的蠶繭。這是冬天釀酒的法子，叫“抱甕”保溫，好讓酒曲裡的微生物在合適的溫度下充分發酵，釀出來的酒才醇厚。夥計們進進出出，抬酒的，封壇的，碼放的，忙得腳不沾地。
胡掌櫃正站在櫃台後頭，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一邊看一邊跟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交代著什麼。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袖口挽著，額頭上冒著一層細汗，看來是親自在盯著釀酒的活兒。看見王平安進來，他放下賬本，笑著招呼：“王掌櫃來了？稀客稀客，正好，今年的新酒剛出，要不要嘗嘗？”
王平安擺了擺手：“胡掌櫃客氣了。我今兒是來買酒的。上回那‘秋露白’，喝著挺好，再給我來兩壇。另外，有沒有便宜點兒的，能日常喝的那種？”
胡掌櫃也沒多問，讓夥計搬來了兩壇“秋露白”，一壇十斤，又搬來兩壇最便宜的“燒刀子”。“秋露白”八百文一壇，是友情價。“燒刀子”便宜，三百文一壇。王平安結了賬，又讓夥計幫忙把四壇酒搬到白玉坊，這才告辭出來。
回到白玉坊，他把四壇酒直接放到了院子。天氣正冷，他就把酒壇子放在院子背陰的牆角，打算讓它們凍上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把酒抱進堂屋，果然，每壇上麵都結了薄薄一層冰。他用筷子小心地把冰碴子夾出來，倒進一個空盆裡。兩壇“秋露白”夾出來的冰少些，兩壇“燒刀子”夾出來的冰多些，分量大約都減少了四分之一左右。他把夾完冰的酒又放回院子裡，打算晚上再凍一次，明天再處理。
第三天早上，他把酒又抱進來，又夾了一次冰。這次夾出來的冰更少了。他分別把兩種酒倒進乾淨的小酒壇裡，封好口。提純過的“秋露白”看起來更清亮了些，聞著酒香也更濃烈。“燒刀子”顏色沒怎麼變，但湊近了聞，除了酒味，還隱隱有股酸氣，可能是便宜酒裡的雜質被一起濃縮了。
當天下午，王平安提了換了小壇子，提純過的“秋露白”，去了胡記燒酒鋪。胡掌櫃正在後院檢查新酒的發酵情況，聽說王平安又來了，而且提了個小酒壇，心裡有些奇怪，但還是把他讓進了後院專門品酒的小偏廳。
偏廳不大，收拾得乾淨，靠牆擺著幾個酒櫃，裡麵放著各種樣品。正中一張方桌，兩把椅子。胡掌櫃讓人沏了壺茶，這才坐下，看了一眼王平安放在桌上的那個小酒壇，笑道：“王掌櫃，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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