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有數。”王平安說，“咱們如今在縣城站住腳了，買賣也做大了，他犯不著跟咱們過不去。我也沒有虧待他。”
“也是。”秀娘點了點頭，“這樣也好，跟村裡處好了，往後柳樹灣的事也省心些。”
“嗯，就是這個理。”王平安說，“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還是一個村的村長”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炭火又劈啪響了一聲。
“魯嫂子過年昨天偷偷回婆家村了。”秀娘的聲音低了些，“她沒跟人說，可我瞧出來了。回來那天，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王平安歎了口氣：“她是回去看她兒子了吧？”
“嗯。”秀娘點了點頭，“那孩子不認她，她心裡能好受嗎？盼著孩子長大點，能懂事。不過她養年輕了，才三十一歲，穿得也新鮮，可心裡那道坎，怕是過不去。”
“慢慢來吧。”王平安說，“日子長了，總會好的。”
秀娘“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還有件事，你不知道。”
“啥事？”
“魯嫂子從街上回來那天，被一個醉漢攔住了。就在後街那個巷口，那人喝了點貓尿，滿嘴不乾不淨的，伸手就要拉她。”
王平安眉頭一皺：“有這種事？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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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鄭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拿著一根扁擔，把那人打跑了。”秀娘說，“魯嫂子回來跟我說的時候，腿還在抖。她說老鄭當時那樣子，跟換了個人似的，渾身都是殺氣，像是從戰場上剛下來一樣。”
王平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心裡倒不覺得意外。老鄭在邊關守了那麼多年，見過的生死比尋常人吃過的飯還多。他平時不聲不響，可真有什麼事，他是真敢往上衝的人。
“魯嫂子說起他的時候，那眼神……”秀娘斟酌了一下措辭，“跟平時不太一樣。”
王平安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但沒有接話。有些事情，不是靠說的，得靠緣分自己走到那一步。
“張三娃那邊也定了。”秀娘換了話題，“田嬸子新租了個小院子，收拾乾淨了，等著開春辦婚事。那姑娘我見過，壯實，能乾，配三娃正好。”
“三娃是個好孩子，該有成家的福氣。”王平安說，“田嬸子熬了這麼多年，總算能享幾天清福了。”
“是啊，都不容易。”秀娘說著，打了個哈欠。
王平安吹滅了油燈。屋裡暗下來，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畫出銀白的格子。
“十五那天，咱們去看燈吧。”秀娘在黑暗中說，“聽說今年燈會比往年都大，還有舞龍的。”
“行，去看看。”王平安應道，“不過得小心點，人多的地方，孩子容易丟。”
“嗯，聽你的。”
兩人不再說話。窗外風聲漸緊，屋裡暖意融融。新的一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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