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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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春暖花開
天暖和了，護手膏的買賣就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這東西是應季的，冬天裡金貴，一開春就沒人問了。王平安也不在意，本來做的就是季節生意，正好騰出手來忙別的。
府城那邊，胡掌櫃的大兒子胡承祖托人帶了話來——羊奶皂還得接著供，一個月至少要五六十塊，那邊賣得好，好些太太小姐認準了“安”記的牌子，點名要這個。加上林二牛在鎮上銷的，再加上白玉坊自己鋪子裡零賣的，一個月林林總總算下來，得八九十塊的量。王平安心裡盤算了一下，一塊羊奶皂批發二十五文，刨去羊奶的成本、人工、包裝，一塊能掙個十來文錢。光這一項，一個月就是將近一兩銀子的進賬。他特意去城南找那個賣羊奶的漢子，跟他約好了每隔兩天送一次奶，價錢按老規矩，一百文一碗，但量要穩住，不能斷供。那漢子自然高興，拍著胸脯保證，說他那兩隻奶山羊正是產奶的好時候，一天能擠不少，管夠。
開春了，暖和了，衣裳穿得薄了，人也愛乾淨了，胰子皂的買賣比冬天好了不少。王平安站在櫃台後頭，看著自家那幾樣皂——淺黃褐色的普通胰子皂、淡黃的硫磺皂、象牙白的羊奶皂，還有去年剩下沒賣完的幾塊薄荷皂，顏色確實單調了些。他想起前世那些花花綠綠的香皂，擺在浴室裡看著就賞心悅目。要是能給胰子皂也染上顏色，那擺在櫃台上，光是看著就招人喜歡。
他說乾就乾，一頭紮進工作間裡鼓搗起來。
可這一鼓搗，就碰了壁。豬胰子皂是冷製皂，不是把皂基融化了再加東西進去那麼簡單。皂糊裡有很強的堿性，他試著把新鮮的花瓣搗碎了加進去，結果葉綠素和花青素被堿一破壞，顏色不是褪成褐色，就是變成灰撲撲的暗綠色。他又試著把乾花瓣磨成粉摻進去，可晾乾之後，那些花瓣變成了一片片褐色的“草葉子”，既不粉也不香，看著反倒像皂裡長了黴斑，難看得很。
王平安對著那幾塊失敗的皂，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他忽然想起一個法子——用植物的根莖泡油，把顏色浸到油裡，再用帶顏色的油來做皂，這樣顏色就能保住了。
他跑去縣城的藥鋪，買了些茜草根。茜草根是常見的染料，能染出紅色來，藥鋪裡也有賣的，說是能活血化瘀。他把茜草根切碎，用芝麻油浸泡了幾天，直到油變成了漂亮的紅色。然後在他做皂糊的時候，等皂糊快攪好了，把浸泡好的紅色油倒進去，繼續攪拌均勻。果然，植物色素被油溶解後，均勻地分布在了皂糊裡，做出來的成品是柔和的粉色，像三月裡的桃花瓣，好看極了。
他來了勁頭，又去買了紫草，用同樣的方法浸泡。紫草泡出來的油是淡紫色的，做出來的皂也是淡紫色，像清晨的丁香花。他又改良了去年的薄荷皂，用薄荷葉泡油，做出來的皂是淡淡的綠色，比去年直接用薄荷汁做的顏色更穩定，也更清雅。
成本沒增加多少，可帶顏色的皂就是比普通的好賣。王平安把粉色的叫“杏花皂”，淡紫色的叫“丁香皂”，淡綠色的還叫“薄荷皂”，每塊比普通胰子皂多賣一文錢。府城那邊最先要貨，胡承祖帶信說，那些太太小姐看見粉色的皂眼睛都亮了，一買就是好幾塊，說是洗臉洗手都好看。
白玉坊賣皂的那半邊櫃台，一下子變得五彩繽紛起來。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一個個精致的瓷盒和油紙包——象牙白的羊奶皂裝在素白瓷盒裡，溫潤如玉；淡黃的硫磺皂用油紙包著，貼著紅紙簽；粉色的杏花皂摞成小寶塔，像一疊疊桃花糕；淡紫色的丁香皂散發著幽幽的藥草香；淡綠色的薄荷皂看著就清涼，擺在最邊上，跟旁邊那盆文竹相映成趣。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皂上，泛著柔和的光澤，好看極了。
最先發現的是秀娘。她那天收拾完灶房，到前頭鋪子來，一眼就看見了櫃台上那些新擺出來的皂。她拿起一塊粉色的杏花皂，放在手心裡看了又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驚喜地說：“這個好看！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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