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著眼睛，感受著胸口那個毛茸茸的腦袋，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一輩子。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的一輩子，從來都不屬於任何人。
想起陸遲。剛才那一幕對他的衝擊應該挺大的吧。
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又一顆棋子，入局了。
陸遲回到府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一反常態，沒有去前院，沒有去找任何人，徑直紮進了自己的院子，步伐快得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院門被他一腳踹開，又反手狠狠關上，動靜大得廊下的僕從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誰都不許進來。”他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又冷又硬，“不許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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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從們縮了縮脖子，連忙應聲，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屋子裡沒有點燈。
陸遲站在黑暗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丟進了一口沸騰的油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安生的。
他走到桌邊，拎起茶壺，倒了一杯水——涼的，咕咚咕咚灌下去，不夠，又倒了一杯，又灌下去，還是不夠。
他乾脆抱起茶壺，對著壺嘴，一口氣灌了大半壺。
涼水順著喉嚨淌下去，冰涼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可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火，一點也沒有滅。
他放下茶壺，閉了閉眼。
一閉眼，就是她。
腦子裡那些畫麵像是生了根，怎麼都趕不走。
他又倒了一杯，灌下去。又一杯，又灌下去。一壺水喝完了，他扔下茶壺，走到牆角的銅盆邊，捧起盆裡的冷水就往臉上潑。
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打濕了衣襟，打濕了地麵，可他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話的、帶著顫音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呻吟。
他閉上眼睛，眼前立刻浮現出她的臉。
仰躺在榻上，烏髮散開，弔帶滑落，露出一截白膩的肩頭。
她的眼睛半闔著，眼尾泛紅，嘴唇微張，臉上是一種被慾望浸透了的、極緻的美。
她踮起腳尖親他下巴時的觸感還留在他的皮膚上，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絲涼意，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心上。
還有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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