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江芷月，你就把我想成這樣的人？”
他站起來，退了一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神變得陌生，像是在看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你覺得，這麼久以來，我就為了貪圖你的身體？你覺得我對你好、每天來、每天帶東西、每天絞盡腦汁想讓你開心——都是為了這個？”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氣的，是委屈。是那種掏心掏肺地對一個人好、卻被對方全盤否定的委屈。
“江芷月，你有沒有心？”
江芷月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目光平靜。
陸遲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她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那把火燒得更旺了，可燒著燒著，火就小了。
不是滅了，是被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澆滅了。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矮了下去。不是蹲，是跪。
雙膝落在地上，跪在她麵前。
他仰著臉看著她，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眼底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近乎祈求的光。
“別趕我走。”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我可以不在乎季冥之。我不會再提讓你不開心的事，也不會再說帶你走的話——除非有一天，你自己想走。你想走的時候，我帶你走。你不想走，我就……我就這樣。每天來看看你，和你說說話，給你帶些好玩的好看的東西。我不求別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握得很緊，緊到他的指節泛白，緊到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江芷月，我不求別的。”
不求別的。
這四個字從他的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可她知道分量有多重。
陸遲是什麼人？安定侯府世交嫡子，京城最張揚跋扈的貴公子，從小到大想要什麼沒有？他什麼時候對人說過“不求別的”？
江芷月低下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將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裡顯得很小，很白，很脆弱，像一隻被捉住的蝴蝶，翅膀在指縫間微微顫動。
她沒有回握。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陸遲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掌，看著那幾根慢慢蜷縮回去的手指，像是看著什麼他永遠也夠不到的東西。
“陸遲，你走吧。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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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我不會走。”他站起來，聲音硬了起來，“季冥之能來，為什麼我不行？”
“陸遲。”江芷月終於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情緒，“我的意思是，你的行為給我帶來了困擾。你懂不懂？”
困擾。
她說他給她帶來了困擾。
陸遲站在她麵前，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看著她平靜的臉，看著她沒有任何波動的眼睛，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不是在試探他，不是在說氣話，她是認真的。
她真的覺得他是困擾，真的想讓他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陸遲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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