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熄了。屋子裡暗下來，隻有窗外的月光從簾子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江芷月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著了。可她沒有。
她能感覺到季冥之的手臂環在她腰間，箍得很緊，緊到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縫隙。
他的心跳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和她的雜亂完全不同。
她在想蓮心的身契。他不給，她不能硬要。硬要隻會讓他起疑，得想別的辦法。
季冥之也沒有睡著。
他睜著眼睛，看著懷裡人散落在枕上的烏髮，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天生的甜膩氣息。
他在想她為什麼要蓮心的身契。
是隨口一提，還是——他不願意往下想。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怕她在自己懷裡消失。
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身體貼在一起，心卻各在一處。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間，銀白色的月光灑了一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芷月的呼吸終於變得均勻綿長，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季冥之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極輕極輕地落下一個吻。
“芷兒。”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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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應。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很久很久，才終於閉上了眼。
她還是沒能從季冥之那裡要到蓮心的身契。
那個男人嘴上說著“放在我這兒和放在你那兒沒有區別”，可她知道，他不會給。
他怕她沒了後顧之憂，怕她走了。
所以她隻能自己走。一個人。
這天早上，她拉過蓮心的手，把她拉到裡屋，關上了門。
蓮心被她嚴肅的神情嚇了一跳，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問，江芷月就開了口。
“蓮心，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管我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下去。”
蓮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姐，你說什麼——”
“你聽我說完。”江芷月握緊了她的手，“我不管去了哪裡，都會來找你的。你等我。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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