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第三紡織廠。很大的廠區，鐵門，裡麵是幾棟灰色的廠房，煙囪冒著白煙。空氣裡有棉絮和機油的味道。門口有門衛室，穿著製服的老頭在打瞌睡。
劉桂枝敲窗戶：“王師傅，我找陳秀蘭，她是我表妹。”
老頭睜開眼，打量她們：“等會兒。”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號，說了幾句。放下電話，指了指裡麵：“進去吧，三車間，找陳組長。”
“謝謝王師傅。”
廠區很大，水泥路，兩邊是廠房，機器轟鳴聲從裡麵傳出來，震得地麵都在抖。有女工從車間出來，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戴著帽子口罩，隻露出眼睛。她們腳步匆匆，臉色疲憊，但眼神銳利，像久經沙場的老兵。
三車間在最裡麵。劉桂枝推開門，熱浪撲麵而來。車間很大，機器一排排，紡紗機在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空氣裡飄著棉絮，像下雪。女工們在機器間穿梭，動作麻利，像上了發條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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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過來，也穿著工裝，但沒戴口罩，臉很普通，但眼神很利，像能看透人心。
“表姐。”她朝劉桂枝點頭，然後看向林淑華，“你就是林淑華？”
“我是。”林淑華說，聲音在噪音裡幾乎聽不見。
“跟我來。”陳秀蘭轉身，帶著她們穿過車間，走進一個小辦公室。隔音好些，但噪音還是很大。
辦公室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貼著生產指標和安全規程。陳秀蘭關上門，噪音小了些。
“坐。”她指指椅子。
林淑華坐下，把曉光抱在腿上。孩子有點怕生，緊緊摟著她脖子。
陳秀蘭打量她，目光像尺子，量她的身高、體型、手、臉。
“多大了？”
“二十九。”
“以前做過紡織嗎？”
“做過，在老家的紡織廠，做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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