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換梭子，檢查布麵。雖然生疏，但沒出錯。
第二個小時，開始累。站得太久，腿發酸，腰發僵。噪音震得頭疼，棉絮嗆得喉嚨發癢。口罩濕了，是呼出的熱氣凝結的。
第三個小時，出事了。
一根經線突然斷裂，梭子卡住，機器發出刺耳的尖叫。
她趕緊關停，但已經晚了，布麵上出現一道半米長的瑕疵，像一道醜陋的疤痕。
她的心往下沉。
瑕疵布，是要扣錢。
按廠規，這麼長的瑕疵，至少扣十塊。
她咬咬牙，開始處理。
拆開瑕疵部分，接上斷線，重新開機。動作很快，但手在抖。不是怕，是急。耽誤一分鐘，就少織一寸布，就少一分錢。
機器重新運轉。她鬆了口氣，但不敢鬆懈，眼睛死死盯著。
第四個小時，第五個小時……
時間變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一年。
噪音、棉絮、潮濕悶熱的空氣，像無形的枷鎖，捆住她的身體，勒住她的喉嚨。但她不能停，不能坐，不能分心。
得像機器一樣，精確，穩定，不知疲倦。
淩晨三點，最困的時候。
眼皮在打架，頭在發暈，腳步虛浮。
她狠狠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能睡。
睡了，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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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工作就沒了。
工作沒了，她和孩子怎麼辦？
她想起曉光。
孩子現在應該睡了，在劉桂枝的麵館裡，在小床上，蓋著乾淨的被子。
夢裡會不會找媽媽？會不會哭？
她不能哭。
她得撐著。
淩晨四點，陳秀蘭來巡視。
走到18號機前，停下，看了看布麵，又看了看她。
“還行，沒再出錯。堅持住，還有兩小時。”
林淑華點頭，說不出話，口罩下的嘴唇已經乾裂。
陳秀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瓶子，遞給她：“風油精，抹太陽穴，提神。”
她接過，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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