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慌忙按住她,眼淚又掉下來,滴在林淑華的手背上,滾燙。“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嚇死我了……”
門開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走進來。
“感覺怎麼樣?頭痛嗎?噁心嗎?”
“疼……眼睛……疼……”林淑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右眼死死盯著醫生,裡麵充滿了恐懼和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我的……左眼……怎麼樣了?”
醫生沉默了一下,和旁邊的護士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林淑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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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左眼,受傷很嚴重。”醫生斟酌著詞句,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鐵片造成了開放性眼球破裂,眼內容物流失,傷勢波及視網膜和視神經。我們做了緊急清創和縫合手術,盡全力保住了眼球形態。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林淑華驟然收縮的瞳孔,還是說出了那個殘忍的結論:
“視力,恐怕無法恢復了。以後,你隻能用右眼看東西了。”
無法恢復。
隻能用右眼。
八個字,像八把燒紅的鐵釺,一根接一根,緩慢而堅定地,釘進了林淑華的胸膛。沒有瞬間的劇痛,而是一種緩慢瀰漫開的、浸透骨髓的冰冷,和隨之而來的、滅頂般的窒息感。
她張著嘴,卻吸不進一口氣。右眼瞪得極大,眼眶迅速充血泛紅,但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所有的水分,似乎都在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從身體裡蒸發了。
世界在她完好的右眼裡,開始旋轉、扭曲、變形。慘白的牆壁變成冰冷的墓碑,醫生的白大褂變成送葬的麻衣,劉桂枝的哭聲變成招魂的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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