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逐字比對。證據確鑿到連都察院派來的陪審都挑不出毛病，但越確鑿他反而越警惕。因為吏部侍郎太安靜了。三司會審的程序在走，證人在傳訊，物證在核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越是順利，越不正常。
他推門進院子的時候，看見慧明坐在槐樹下，麵前擺著算盤和賬本，但算盤旁邊多了一個銅齒輪。齒輪被擦得鋥亮，在夕陽下泛著暖光。慧明正用一根細麻繩把齒輪往算盤框上比劃，不知道在試什麼。
“慧明師父，這是哪來的齒輪？”
“沈公子掉的。他早上掉了十七個，撿回來十六個。第十七個在竈台底下找到的，他已經安回水車上了。這個是他專門打磨了送給貧僧的，說是賠罪——上午他做實驗的時候把貧僧的算盤珠子震掉了一顆。齒輪是新打的，銅料是他自己的，貧僧已經登記在賬本上了。沈公子還說他可以在貧僧的算盤上裝一個齒輪傳動的自動歸位裝置，貧僧說先試用三天再決定要不要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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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安把月白道袍脫下來搭在槐樹枝上，在水車模型前端詳了好一陣。沈鶴不在，去街上鐵匠鋪買鉚釘了。永寧已經走了，石桌上留著一小堆剝好的蒜，她今天剝的是三天的量，說是後兩天可能來不了要去太液池接著練打水漂。陳長安在石凳上坐下，看著那個還在緩緩轉動的齒輪，忽然覺得吏部侍郎的安靜也許不是壞事。不管對方在憋什麼招，國師府的日子照常在過，而這個看似鬆散的後院，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比任何一個衙門都更有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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