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你現在說出來,是立功。等本官查出來你再認,是受罰。你選。”
馬漏刻博士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什麼也沒說。但他的手在抖,連帶著袖口都在抖。陳長安沒有再逼他,隻是讓都察院的吏員把他帶下去,跟嚴靈台郎分開關押。分開關押意味著給他們各自一個機會,誰先開口,誰就佔了先機。慧明把這段庭審記錄謄抄完最後一筆,合上賬本,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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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外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小群人,有六部各司的吏員,有聞訊趕來的國子監生,還有幾個膽子大站在石階下聽審的百姓。方文遠站在國子監生那堆人中間,靛藍直裰洗得乾乾淨淨,手裡沒拿紙筆,他隻是看著堂上的師父,眼睛裡有一種很安靜的光。他旁邊的幾個同窗踮著腳往裡張望,一個小聲說“方兄你師父審人不用動刑的嗎”,另一個評論了一句“我以前不信欽天監的賬能查出東西,現在覺得他們該早查”。沒有人發現巷口遠遠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簾掀開一角,正在國子監附近茶攤說話的沈鶴和他父親沈伯安同時朝都察院方向望了一眼。馬車裡的人是楚王府的長史,但他沒有走近,隻看了一會兒就放下車簾,馬車無聲地拐過了巷口。
當天下午,陳長安回到國師府的時候,慧明把今日的庭審記錄工工整整地整理成冊,沈鶴在旁補註了舊案錄和北境軍報的交叉對照條目。永寧從宮裡出來,帶了一個消息:三皇子趙恪今天派人給五皇子趙驍送了一封信,信的內容沒人知道,但趙驍看完之後沒有回信,隻是把信收進了抽屜裡。
陳長安站在槐樹下,風吹動他月白道袍的下擺。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長得密密層層,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灑了一地碎金。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紅繩,張婆婆繫上去的那顆木頭珠子因為戴久了已經有些發亮。
“冬衣案審到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欽天監的問題了。”他對慧明說,“吏部、兵部、戶部,每個衙門都有人牽連進去。這些人的名字,每一筆賬,每一份供詞,最後都會指向一個人。”那個人還沒有浮出水麵,但他知道慧明知道,永寧也知道。慧明把手裡的賬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還空著,他拿起炭條在上麵寫了一行字:本日會審,賬目與舊案核對無誤,人證尚未盡開口,暫不提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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