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請你喝杯酒。”他端起酒杯，對著神像舉了舉，然後一飲而盡。
米酒入喉，溫溫熱熱的。
他吃了兩口菜，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敬原主。陳長安，你是個好人。雖然咱倆沒見過麵，但我用了你的身子，住了你的道觀，承你的情。你放心，青雲觀我會守好，不會讓它塌了。”
第二杯下肚。
“第三杯，敬我自己。”他看著空蕩蕩的殿門，門外的雪地反射著月光，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穿越一年，活下來了。明年繼續。”
他喝完了第三杯，然後埋頭吃飯。
菜做得一般。臘肉炒老了，野兔燉得不夠爛，白菜粉條倒是還行，但鹽放多了。他一邊吃一邊想著，明年的年夜飯一定得找個廚子來做，自己這點手藝實在太委屈自己了。
吃完飯，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道觀門口，裹著棉被看月亮。
山裡的除夕沒有鞭炮聲，沒有喧鬧的人聲，隻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狼嚎。月亮又大又圓，掛在山脊上，照得雪地一片銀白。山下方家村的燈火星星點點，偶爾有幾聲狗叫，大概是有人家在守歲。
陳長安忽然想起現代的事。
去年的除夕他在幹什麼來著？好像是回了老家，被七大姑八大姨圍著問“讀研出來能找什麼工作”“有沒有女朋友”“什麼時候結婚”。他當時覺得煩得要命，現在想起來，那些絮絮叨叨的關心居然有點溫暖。
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回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比穿越前粗糙多了，指腹上全是老繭，手背上還有一道挖渠時被石頭劃的口子，已經結了疤。這雙手以前隻會翻書敲鍵盤，現在會修屋頂、會挖水渠、會劈柴生火、會泡藥酒。
人真是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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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漸漸升高了，山風越來越冷。陳長安裹緊棉被，正要回屋睡覺，忽然聽見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這麼晚了，誰會來？
他站起身，借著月光看見一個人影正沿著山道往上爬。那人走得很快，腳步穩健，不像是普通的村民。等到走近了，陳長安才看清來人穿著一身皂衣，腰間挎刀——是府城來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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