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基從來不是那些占著良田不納賦稅的貴族，是那些在邊地種著瘦田還要供養士卒的農人。
你若能替他們把田種好，這冠冕你戴著；若不能，就站在一邊，讓能的人來。”
那老臣抬頭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終究沒有再說話。
他看到的不是一張年輕氣盛的臉，而是一雙沒有猶豫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對祖宗的畏懼，沒有對宗室的顧慮，隻有一種他從未在朝堂上見過的果斷。
散朝時天已經黑了。
群臣魚貫而出，殿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有人低聲議論新政太過激進，有人在廊下搖頭歎氣，有人沉默不語快步離去。
比乾走在最後，在殿門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朝堂上的對錯他說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大商的天，從今天起，變了。
帝辛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他獨自走出大殿，沿著石階一層一層往上走。
朝歌城的城牆在夜色中靜靜矗立，城樓上值夜的火把明滅閃爍。
他站在城樓最高處俯瞰萬家燈火——燈火的密度比往年少了些，不是戶數少了，是燈油貴了，百姓舍不得點太久。
遠處軍營裡值夜的火把還在燃，校場上聞仲太師白天操練將士時留下的腳印還印在泥土裡。
夜風從城牆上灌下來，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話，像是對自己說的，也像是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的。
“吳先生，這條路不好走。”
沒有人回答。
他想起了帝乙臨終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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