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變法的反撲，帝辛與少女，少女的決心，鯤鵬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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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心緒不寧的帝辛突然決定出城巡視民情，天色陰沉，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
他沒有帶儀仗，隻帶了幾個親隨，輕車簡從，沿著朝歌城外的官道一路往東走。
沿途經過幾處村落，田裡的莊稼長勢不錯，變法的成效正在一點一點顯現。
分到田地的農戶把地種得比從前精心得多，鋤草、施肥、修渠，樣樣都不含糊。
帝辛在田埂邊站了一會兒，看著一個老農蹲在地裡拔草，沒有上前打擾。
那老農抬頭時看到一行人馬，愣了一下，似乎認出了帝辛，慌忙要起身行禮。
帝辛擺了擺手，讓他繼續乾活，自己翻身上馬，繼續往前走。
走到中午時分，前方探路的親隨忽然勒馬回來，麵色不太好看。
“大王，前方有一處村落，被山洪衝了。”
帝辛策馬趕到。
眼前的景象讓他勒住了韁繩。
那是一片被山洪席卷過的廢墟。
泥漿還在，覆著倒塌的屋梁、破碎的陶罐、泡爛的麻布，半截埋在淤泥裡的紡錘露出一個角，線還纏在上麵。
泥濘中散落著日常生活的碎片——一隻缺了口的碗，半扇被衝垮的門板，幾卷泡得看不清字的竹簡。
帝辛翻身下馬，吩咐親隨去附近村邑調些人手過來幫忙清理廢墟、掩埋遇難者。
他自己走到廢墟中央，彎腰撿起了一片被泥漿糊住的竹簡。
竹簡上的字已經泡得模糊不清，但他還是能辨認出幾個字——那是大商賦稅新法的條文，是他親自審定、分發到各地官署的。
這片竹簡上的字抄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顯然抄寫的人很認真。
就在這時，幾個親隨忽然拔刀，護在帝辛身前。
廢墟邊那間半塌的屋子裡，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響動。
帝辛推開親隨走過去，在一根倒塌的屋梁下麵看到了一個年輕女子。
她的小腿被壓在屋梁下，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睛閉著，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還活著。”
帝辛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回頭對親隨說，“把屋梁抬起來。”
屋梁很重，幾個親隨合力才勉強抬起一角，帝辛親自把人從底下抱出來，放到擔架上，又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
袍子是素色的，料子很厚，是帝乙在世時賜給他的冬衣，他一直穿到現在，袍角繡著玄鳥紋——那是大商王室的圖騰。
那女子在昏迷中微微動了一下，手指本能地攥緊了袍子的邊緣，像是抓住了什麼能救命的東西。
帝辛看著她攥緊袍邊的那隻手——那是一雙常年握筆的手，指節間有薄繭，不是農人的繭，是抄寫竹簡磨出來的。
他想起方才撿起的那片竹簡，上麵的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
也許就是她抄的。
車馬顛簸著往朝歌城趕。
那女子在路程中隻短暫醒過一次，帝辛問她名字，她張了張嘴，說了句“蘇妲己”，便又昏了過去。
回到宮中，太醫來得很快。
帝辛坐在偏殿裡，手裡還拿著那片在路上撿起的竹簡殘片，隔著屏風聽到裡麵撕開布料、清洗傷口的聲音，還有太醫們壓低了的交談聲。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的廊下，負手站著。
風比早晨更大了，吹得廊下的宮燈搖搖晃晃，天色暗得像黃昏，雖然才剛過午時不久。
遠處校場上傳來聞仲太師操練將士的號令聲，一聲接一聲，沉穩有力，和這滿天的烏雲形成了對比。
太醫出來時神色有些複雜。
“大王，這位姑娘的傷主要在小腿，屋梁壓斷了骨頭，但萬幸沒有傷到臟腑。
麻煩的是她在泥水裡泡了太久，風寒入體，一直發著高燒，能不能撐過來，要看她自己了。”
帝辛問腿能保住嗎，太醫猶豫了一下說臣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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