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條分水渠與主河道的接口處都疊了石籠護坡。
她畫得很細，把每個分水口的方位、間距、河道彎度和堤防高度都用簡單的符號標注出來。
識海中白狐輕輕笑了一聲：“畫得不錯，比當年抄的那些還清楚。”
妲己在心裡讓它別吵，手裡的筆沒有停。
帝辛越看眼神越亮，問她這些東西是怎麼知道的。
妲己說抄文書抄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抄文書還能抄出治水的本事。比乾說你在蘇國不受寵，你父親倒是埋沒了一個真正有用的人。”帝辛嘴角微微上揚。
妲己低下頭去，蘸了墨繼續描補陂塘的位置，沒有接話，隻是耳尖微微泛紅。
識海中白狐懶洋洋地說：“他誇你一句你就臉紅，以後怎麼在朝堂上跟那些老東西吵架。”
妲己在心裡回了兩個字：“閉嘴。”
白狐甩了甩尾巴，繼續打盹。
次日早朝，帝辛沒有提妲己的名字。
他將漳水沿岸的邑令逐一召入偏殿，讓他們帶著各自的水渠圖紙來彙報。
一連召見了數位邑令，其中一位漳水下遊的年輕邑令呈上的圖紙與寧邑的分水渠之法暗合，帝辛問清圖紙是他在寧邑考察時記下的，便讓他當場向大臣們詳細講解。
那年輕邑令惶恐地跪下，說此圖是他在寧邑考察時記下的，並非自己的功勞。
帝辛從帝座上站起，走下玉階，扶起那位邑令，讓他把圖畫滿整張帛，一字不漏地講給眾臣聽。
散朝後那份圖紙在朝臣手中傳閱了整整一日，有老臣私下感歎這法子若能在漳水全流域推廣，水患可減大半。
午後，帝辛回到書房。
妲己正在整理新的奏章，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帝辛看了一眼她沾了墨跡的手指，說以後她不隻做文書女官了——漳水水患的圖紙，寧邑的分水渠，她對水利的精通不比朝中任何大臣差。
他身邊正缺一個能查賬、懂水利、還認得草藥的人。
頓了頓，他說從今日起，她便是他的女官。
妲己愣了一下。
女官之職在大商幾乎沒有先例——後宮嬪妃有品級，朝中大臣有職銜，文書女官不過是幫忙整理竹簡的雜役。
但帝辛說的是女官，有職有權、能直接參與政事的女官。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推辭，識海中白狐的聲音忽然響起。
“答應他。你等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我怕做不好。”妲己在心裡說。
“你做不好還有我。”白狐說。
妲己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臣領命。”
她搬進了緊鄰帝辛書房的一間偏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按宮中的規矩，外臣不得留宿內宮，女眷不得進入議事大殿，帝辛將規矩稍作變通——她的住處設在偏殿，與書房一牆之隔，有事可以直接從側門進出，不必經過大臣等候的廊道。
內侍在宮人麵前說了句“大王欽點的女官，按大夫禮遇”，便有人私下議論這是大商開國以來頭一遭。
那些議論傳到帝辛耳中時，他正在批奏章，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本王用人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得到他們定了。”
不久後，帝辛為妲己破了一次例——在朝堂上當眾授予禦史之職。
按祖製，禦史須有多年的朝官資曆且由三卿聯名舉薦，妲己一條都不符合。
帝辛隻說了一句話：“祖製是死的，人是活的。本王用她，是因為她能查出別人查不出的東西。誰若覺得自己比她更能查賬，現在站出來，本王連你一起用。”
朝堂上鴉雀無聲。
退朝後箕子在廊下等了很久，等所有大臣都走遠了才追上妲己。
他沒有寒暄，隻是說了一句：“你是來幫大王的，別人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妲己向他行了一禮，箕子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這天夜裡，帝辛難得沒有批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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