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像在看一條毒蛇。”
“他不是針對我。”妲己在心裡說，“他針對的是所有不符合祖製的事。我恰好撞上來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查。”
白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今天他在朝堂上說的那番話，不是為了給大臣們聽的。他是在給你鋪路。那些老東西以後再想動你，就要先掂量掂量——動你，就是挑釁大王。”
妲己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沾滿了抄錄賬目留下的墨跡，指節間那些抄寫竹簡磨出的薄繭已經被新的繭覆蓋。
今晚這隻手擰斷了一個刺客的手腕——不是她自己的意誌，卻是她自己的身體。
她忽然想起了蘇國城門口那個刀疤臉。
那張臉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了，但她從來沒有忘記。
父親死在蘇國，兄長被追殺至今下落不明，而她坐在這裡，做著帝辛的女官，一步一步地替他的變法掃清障礙。
“你在想什麼。”白狐問。
“在想我兄長。如果他在，他會說我不該淌這趟渾水。”
“那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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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後悔。我隻是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怕查得不夠快，怕漏了什麼，怕因為我的疏忽讓大王在前朝被人抓住把柄。怕有一天他發現，我其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有用。”妲己說。
白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妲己沒有預料到的話。
“你不用怕。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隻能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女孩了。你的體內有我，我的靈力就是你的靈力。今天那個比乾說你什麼來著——來曆不明。他錯了。你的來曆很清楚。你是蘇妲己，蘇國的遺孤，帝辛的女官。你不是一個人。你做不好，還有我。”
妲己笑了一下，伸手觸碰銅鏡上自己的倒影。
鏡中那張臉與從前並無不同，但她知道，從契約成立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的身體裡沉睡著另一個靈魂，她的經脈中流轉著另一個存在的靈力。
她不是為了報恩才留在朝歌——她是真的想幫那個人，想看他變法成功，想看他親手打造的那個江山盛世從案頭的竹簡變成真實的田地和水渠。
此時帝辛的書房裡燭火未熄。
他獨坐在案前，麵前攤著那份被處決的刺客供狀——空白的，沒有一個字。
鯤鵬從門外走進來，在案幾對麵坐下，看了一眼那張空白的供狀，沒有說話。
“今晚妲己遇刺的事你聽說了。”帝辛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
“聽說了。刺客的招式不是尋常殺手，是受過專門訓練的。牙裡藏的毒是軍中死士常用的那種，但劑量更精純——不是普通人能配出來的。”
“軍中死士。那就是有貴族在背後指使。”
“不止貴族。”鯤鵬頓了頓，“你可聽說過闡教和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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